第九章
没过几天,车间开全体会。
主任站在前头,把那份材料重新念了一遍,落款那一栏念的是苏棠的名字。
念完,他举起刘师傅保管的旧本子:“每一步是哪天开始试的、哪天改的机速,本子上都记着日期。厂里核过了,一条条都对得上。”
底下哗然,几个工友扭头去看苏芸。苏芸低着头,手指把衣角绞得发白。
主任点名:“沈建川,你上来说清楚。”
沈建川走到前头,当着全车间的面开口:“本子是我借的,材料是我整理的。我明知道这东西不是苏芸做的,还是同意落她的名字往上报。”
他没说自己一时糊涂,也没再提“芸芸也有辛苦”。人群静下来,谁都没料到他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主任当场宣布:“他原先管着的几样事,连同核看工友交上来的材料,先一并收回,等厂里另作安排。”沈建川点了下头,一个字也没求。
散了会,他刚走出车间大门,苏芸就追上来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她眼圈通红,压着嗓子:“就算要认,你也犯不着当着那么多人说得一清二楚,连我的脸面都不顾。我往后在车间还怎么抬头?”
沈建川听着这话,觉得耳熟。
前些天在苏棠面前,他也是这样替苏芸要脸面的。
可那时候被丢了脸面的,是苏棠。
他把她的手拿开:“往后除了车间的活,你不用再私下来找我。”
苏芸愣在原地来:
“是不是我姐去了省厂,你就觉得她比我好?”
沈建川没有接这句。
“是我贪你这份依赖,贪你什么事都先来找我、离了我就过不去。”
“是我错了。”
苏芸抽噎着又凑上来:
“那咱们一块儿去省厂求她。我姐心最软,见了我们哭,总会松口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巴掌,扇得沈建川脸上发烫。
他一**先让苏棠忍,敢在她面前拉偏架,仗的就是她这份心软,早把它当成了自己的退路。
现在苏芸还想接着拿它当退路。
“不去。往后谁也别再商量,怎么让她让步。”
说完,他没回住处,径直去了苏家。
母亲正在院里收衣服,见他进门说道:“你来得正好,棠棠那头,你看怎么劝?”
沈建川站在院子当中,把礼堂那晚的事从头说了一遍。他说苏棠退婚不是变了心,是她撞见了他和苏芸,忍了这些天,一个字没往外说。
母亲手里的衣服掉了一地,脸色白了又红,扶着门框半天没站稳。
沈建川没有躲:
“往后家里谁也不许再说她丢下婚事跑去省厂。那个名额是她凭手艺考来的,谁也不许拿她的工作编排她。”
临走,母亲红着眼把那件工装拿出来塞给他:
“这是棠棠走前叠好放在这儿的,袖口还破着。”
沈建川攥着那件衣服往回走,一路没松过手。
夜里,他照着苏棠的样子穿针,线穿了好几回才进去。
针脚歪歪扭扭,手指扎了好几下,缝了大半个钟头,才把袖口补上一小块。
他想起从前,这些活都是苏棠在机台前站了一整天,下了班坐在灯下替他做的。
他从没问过她累不累。
他铺开信纸,想写一封道歉信。
提笔第一句,写的是:“我以为你不会走。”
写完,他盯着这一行看了很久。
他把那一行划掉,重新写:“是我一直让你忍,却没问过你愿不愿意。”
第十一章这是第二封。前半封写的全是对不起。苏芸说她不该拿姐姐的东西,不该当着全车间埋怨姐姐,这些天一闭眼就是姐姐那只流血的手。苏棠一行行往下看,心口跟着软了几分。可翻过一页,信就变了味。苏芸说车间里的人现在都不信她了,工友爱答不理,班长分活也绕开她。她求姐姐写几句话寄回厂里,说姐姐如今在省厂,说
2026-11-20 09:34:13
第三章苏棠把原稿还给周干事,憋着一口气干完了一上午的活。午休铃一响,她回家取了旧本子,揣在怀里去找沈建川。沈建川正和人说话,看见她来,脸上自然露出笑意。“正想找你。喜糖我娘说还是去县东头买,那家的便宜些,你看……”苏棠没接这话,把本子翻到最早那一页,摊在他眼前:“材料上写的东西是我的,你为什么落了苏芸的名字?
2026-11-20 09:24:08
第十四章周行远没有插手帮忙,只低声提醒:“按之前约定分段操作,做完一段自查一遍,再互相核对。”苏棠立刻稳住心神,先排查线头故障,确认无误再继续加工。每完成一道工序就仔细检查,双手慢慢平稳下来。两人最终交出成品,布面平整,参数全部达标,师傅当场判定合格。师傅正要走向下一组,苏棠开口叫住他:“第五道工序上调机速时,线团没有理顺就极易断线,今
2026-11-20 09:13:00
第九章没过几天,车间开全体会。主任站在前头,把那份材料重新念了一遍,落款那一栏念的是苏棠的名字。念完,他举起刘师傅保管的旧本子:“每一步是哪天开始试的、哪天改的机速,本子上都记着日期。厂里核过了,一条条都对得上。”底下哗然,几个工友扭头去看苏芸。苏芸低着头,手指把衣角绞得发白。主任点名:“沈建川,你上来说清楚。”
2026-11-20 09:07:16
第九章没过几天,车间开全体会。主任站在前头,把那份材料重新念了一遍,落款那一栏念的是苏棠的名字。念完,他举起刘师傅保管的旧本子:“每一步是哪天开始试的、哪天改的机速,本子上都记着日期。厂里核过了,一条条都对得上。”底下哗然,几个工友扭头去看苏芸。苏芸低着头,手指把衣角绞得发白。主任点名:“沈建川,你上来说清楚。”
2026-11-20 08:50:08
第十二章傍晚下工,传达室的人喊住她,说有一封县厂寄来的公函。牛皮纸信封上盖着厂里的红章,苏棠站在传达室门口就拆开了。里头是车间重新写的说明,那个法子的来历一条条写明了,落款那一栏,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:苏棠。她看了一眼信上的日子,手一下子攥紧了。厂里早就把名字改回来了。苏芸那封信写得那么长,对这件事一个字也没提。
2026-11-20 08:44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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