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06
回城以后,我妈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那只旧信封拿出来。
她没有把钱给我,也没有替我存着。
她用其中一部分租了一个临街的小铺面,挂上了新招牌:明春照护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开店吗?”我问。
“我想开的是给老人和孩子做饭的小馆子。”她把招牌上的灰擦掉,“顺便给附近上班的人提供临时照护,按小时算,不包办,不卖命。”
我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你不是最看不起别人把孩子交给外人带吗?”
“以前看不起,是因为我以为当妈的就应该什么都自己扛。”她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,“现在知道了,求助不是失败,分工才是日子。”
开业那天,店里来了不少邻居。有人带着孩子来吃饭,有人把父母送来休息。墙上没有“母爱伟大”之类的标语,只有一张很大的价目表:陪伴、接送、做饭,分别收费,超时另算。
我妈说:“先把钱和责任写清楚,谁也别靠一句‘都是一家人’白占谁的便宜。”
池寒在门口站了很久,才走进来。
他手里没有文件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。
“听说阿姨开店,来看看。”
我妈从厨房探出头:“看可以,别挑刺。今天有番茄牛腩,吃不吃?”
“吃。”
池寒坐在靠窗的位置,观察一个小时工给小男孩喂饭。那位阿姨先问孩子想吃哪块肉,再把碗交到孩子手里,让他自己试着夹。孩子把汤洒了一桌,她没有骂,只拿抹布擦干净。
池寒看得出神。
“你们这里,”他终于开口,“不怕麻烦吗?”
“怕啊。”我妈端菜出来,“所以才收费、排班、留记录。怕麻烦还硬说不怕,最后把气撒在孩子身上,那才是最麻烦。”
池寒低下眼睛。
我妈把一张表递给他:“你帮我看看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照护分工表。谁接送、谁做饭、谁陪诊、谁临时请假,全写上。你不是喜欢协议吗?帮我挑挑有没有漏洞。”
他接过去,一页页看。
“这些事如果是夫妻两个人做,应该一人一半。”
“最好。”我妈点头,“但一人一半不是嘴上说的。谁做得多,谁就有权重新谈。谈不拢就请人,费用一起出。”
池寒看了我一眼。
“姜妍也会愿意这样安排吗?”
“她愿不愿意,由她自己说。”我妈不替我回答,“你要是连问她都不敢,就别谈孩子。”
我接过话:“我愿意谈,但不会提前答应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池寒把表格放回桌上,“我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没人催你。”我妈说,“但你别一边说没准备好,一边要求别人永远等着你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墙上的价目表。
“阿姨,你真的不打算把店扩大?”
“先把这三间桌子管好。”我妈说,“人一多,心就容易虚。凡事得一件件做。”
池寒点了点头。
他离开后,我妈问我:“心动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看门口?”
我把脸转开:“我在看他有没有把表格带走。”
“他没带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晚上,池寒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他重新整理过的分工表,最后一栏多了一行字:
“任何一方改变想法,先说明原因,不用赔偿,不许羞辱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这不是丁克协议。
至少,已经不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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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03第二天晚上,我妈炖了排骨,又把客厅的灯全打开,亮得像要接待贵客。池寒准时到了。他手里拎着一盒水果,进门先对我妈说:“阿姨,打扰了。”“打扰不打扰,得看你今天说什么。”我妈接过水果,顺手放在鞋柜上,“坐吧,先吃饭。”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荤素都有。池寒吃得很慢,每夹一筷子都像在认真计算成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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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11我没有去碰那份争议文件。销售培训体系里,公开课件和公司项目数据混在一起。属于公司的客户数据,我已经全部留在服务器。属于我个人购买、整理和多年实践形成的通用方法,我有课程发票、修改记录和公开发布版本。陆闻建议把两部分彻底拆开。我们花了三天,对每一页材料标注来源、创建时间和使用范围。
2026-11-20 09:19: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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