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派出所的灯很白。
林远坐在调解室里,身上还裹着那条灰毯子,头上的伤口贴了纱布,破掉的指关节缠着绷带。
他妈妈坐在旁边,眼睛肿得睁不开,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。
桌上放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警察说,是他妈妈从床底下翻出来的。里面有三年的录音,按日期整整齐齐存着,四百多个文件。
揪头发,扔书包,锁厕所,塞卫生巾,泼水,起哄,全都在里面。
警察点开初二那年的一段。
先是林远的声音,又细又小:"顾老师,他们把我锁在厕所里......"
然后是顾怀山,很不耐烦:
"男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。你也反思一下,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,不欺负别人?"
录音停了。
林远的妈妈捂住嘴,哭得浑身发抖。
最后一个文件是昨天晚上的,只有一句话,是林远自己录的:
"今天是第一千零九十五天。明天我不躲了。"
警察又给我看了一张截图,是林远昨晚用他妈妈手机发给张浩的短信:
"明天放学,我不躲了。"
张浩回了一个字:
"行。"
原来下午他站在后门抽烟时手抖,是因为这个。
他欺负了三年的人,突然告诉他,"我不躲了"。
林远一直没看那支录音笔,他一直在看我。
"你下午拦张浩,说'别动他,有点不对劲'。"他说,"我听见了。"
"警察问我,有没有人能证明这三年。"他顿了顿,"我想了很久,只想到你。"
"你愿意吗?"
我看着那支录音笔,想起了初一那间厕所,湿漉漉的瓷砖,那一秒钟的对视,还有我转身走掉的背影。
"我愿意。"
次日07:40
第二天照常上课。
教室里空了七个座位。孙一鸣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,是他平时用的,不知道谁把它擦干净摆正了。
顾怀山没来。
教导主任站在讲台上说,顾老师停职接受调查,这段时间由他代班。
林远也没来,他被他妈妈接回了家,等待调查结果。
课间,风向开始变了。
有人转发了张浩爸爸凌晨发的帖子,帖子很快删了,截图已经传开了:《初三学生蓄谋持械,致七名同学重伤,学校包庇》。
小群里开始有人嘀咕。
"其实林远挺吓人的,铁管是提前放的啊。"
"他专门把人引到危楼里去的吧?"
"信写好了,录音也录好了,这不就是计划好的吗?"
午休的时候,后排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这事,声音不大,可教室太静了,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站了起来,有人比我先开口。
是陈凯。
他走到后排,站在那几个人面前。
"你们看完视频了吗?"
"看了啊——"
"那你们听见'扒了验货'了吗?听见他说'你们现在下楼,我当什么都没发生'了吗?听见他喊'那边地板是空的'了吗?"
陈凯的声音在抖。
"他给过机会。七个人,没一个听的。"
"我们下午也没听牧野的。"
"他在走廊里拽我的时候,我当着所有人骂他神经病,骂他跟娘炮一伙。我要是不听他的,我就是第八个,现在躺在ICU里的就是我。"
他转过身,看着全班,眼眶红了:
"昨天群里那些'哈哈哈',我也发了。我现在给牧野道歉,也给林远道歉。"
"你们谁还觉得林远狠,先想想三年来,自己有没有在旁边笑过。"
教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后排那几个人低下了头。
放学的时候,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远发来的,他三年来给我的第一条私聊:
"明天下午,河堤。初一那天的事,我想跟你说。"
第2章回小区那条路,陈凯走在前面,我跟在后面,中间隔了三步远。他的手机一直在震。他没戴耳机,语音一条接一条外放出来。"凯子真被周牧野拽走了?笑死我了。""浩哥说了,凯子今天不来,以后就别来了。""人还在教室呢,我们在后门蹲着,他跑不了。"最后一条是张浩的声音,懒洋洋的:"凯子,你自己掂量。"
2026-11-20 09:42:22
第8章派出所的灯很白。林远坐在调解室里,身上还裹着那条灰毯子,头上的伤口贴了纱布,破掉的指关节缠着绷带。他妈妈坐在旁边,眼睛肿得睁不开,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。桌上放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警察说,是他妈妈从床底下翻出来的。里面有三年的录音,按日期整整齐齐存着,四百多个文件。揪头发,扔书包,锁厕所,塞卫生巾,泼水
2026-11-20 09:34:12
第2章回小区那条路,陈凯走在前面,我跟在后面,中间隔了三步远。他的手机一直在震。他没戴耳机,语音一条接一条外放出来。"凯子真被周牧野拽走了?笑死我了。""浩哥说了,凯子今天不来,以后就别来了。""人还在教室呢,我们在后门蹲着,他跑不了。"最后一条是张浩的声音,懒洋洋的:"凯子,你自己掂量。"
2026-11-20 09:24:11
第10章又过了一周我把那份检讨交了,没交给顾怀山,交给了校长。一千字我没写完,写了三千多。我没写自己为什么跟同学推推搡搡,我写的是:"初一那年冬天,我在厕所看见林远被按在地上,我转身走了。初二,他的书包被扔进垃圾桶,我看见了,没捡。初三,他被泼水,被揪头发,被塞卫生巾,我坐在教室里,假装在写作业
2026-11-20 09:06:16
第6章孙一鸣的救护车先开走了,警笛声拉得很长。陈凯一直抓着我的胳膊,好像一松手,人就站不住了。家长陆陆续续赶到。宋鸣珂的妈妈穿着睡衣冲过来,被警察拦在线外,嗓子都喊破了:"我儿子呢?他腿怎么了?他腿怎么了!"张浩的爸爸开着黑色越野车过来,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,指着警车里的林远吼:"就是他?就这么个娘们唧唧的东西?我要他坐
2026-11-20 08:56:06
第2章回小区那条路,陈凯走在前面,我跟在后面,中间隔了三步远。他的手机一直在震。他没戴耳机,语音一条接一条外放出来。"凯子真被周牧野拽走了?笑死我了。""浩哥说了,凯子今天不来,以后就别来了。""人还在教室呢,我们在后门蹲着,他跑不了。"最后一条是张浩的声音,懒洋洋的:"凯子,你自己掂量。"
2026-11-20 08:40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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