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第二天一早,顾屿带我去了城南的一家咖啡店。
“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在这里。”
他替我拉开靠窗的椅子,又熟练地点了一杯少糖拿铁。
“不加油,你喝完容易胃疼。”
服务生笑着夸他记性好。
顾屿看向我,眼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笑。
“关于你的事,我从来没忘过。”
这句话确实动听。
可一个连我正在失去什么都不肯相信的人,记住再多喜好,又有什么用。
咖啡刚端上来,隔壁忽然传来母亲的声音。
“悦悦,你慢点,别碰到伤口。”
姜悦和爸妈坐在不远处,她手腕上贴着一小块纱布,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。
这里离姜家很远,也不是他们常来的地方,当然不会是巧合。
姜悦看见我们,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姐,好巧。”
她把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递到顾屿面前。
“谢谢姐夫及时赶到,不然我要是真穿上婚纱,视频再被发到网上,还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。”
顾屿没有接。
“我帮你,是不想事情失控,不需要谢礼。”
姜悦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得跟我划清界限,不然姐姐又要吃醋。”
她将礼盒放在桌上,故意看向我。
“姐姐,姐夫连我从小怕雷、怕黑都记得,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,你真没必要想太多。”
母亲也叹了口气。
“悦悦差点出事,你还拿失忆吓唬大家,多少有点过了。”
我看着她,只觉得陌生。
“您是哪位?”
母亲的脸色当场变了。
“姜宁,你装上瘾了是不是?”
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连自己亲妈都不认,你还有没有良心?”
四周的人全看了过来。
顾屿站起身,挡在我和他们中间,语气不重,却压得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“今天是我和姜宁的约会,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他将礼盒推回姜悦面前。
“我最后说一次,别掺和我们的事。”
姜悦掉着眼泪离开,爸妈也黑着脸跟了出去。
回家以后,我收到姜悦发来的照片。
照片里下着暴雨,顾屿把外套罩在她头上,自己的半边肩膀全湿了。
【姐姐,他只是把我当妹妹,你别他证明了。】
我删掉照片,给外地的一家公司发去了确认入职的邮件。
顾屿从浴室出来,将一本相册放在我面前。
里面有我们第一次约会、第一次旅行,还有第一次接吻的照片。
他指着河边的长椅。
“那天你抱着我说,这辈子只要我。”
他说得笃定,仿佛只要把过去复述一遍,我就一定会重新爱上他。
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“顾屿。”
“嗯?”
“照片里的我,为什么哭了?”
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大概是太高兴。”
可照片背面,分明写着另一句话。
【姜悦半夜害怕,顾屿提前走了。】
顾屿显然也看见了。
他把照片翻过去,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那天她家里停电,我只是过去看一眼,后来不是回来陪你了吗?”
“姜宁,都过去这么久了,没必要翻旧账。”
我潜意识觉得自己应该难过,可现在的我没有任何情绪。
顾屿抬手碰了碰我的头发。
“明天我带你去求婚的地方。”
他起身去替我倒水。
我的手机在这时亮起,是异地公司发来的入职确认。
我点下接受,抬头看向顾屿。
他还在计划明天怎样让我回心转意。
而我已经开始忘记,自己为什么会为他伤心。
3
顾屿带我去了他求婚的地方。
山顶天台重新铺满白色玫瑰,灯牌上亮着我的名字,桌上放着我曾经最喜欢的甜点。
他没有叫朋友,也没有通知家人,只准备了我们两个人的晚餐。
“你不喜欢被围观,所以今天没有别人。”
他替我拉开椅子,又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顾屿一直是个体面又周到的人。
他记得我怕冷,知道我不喜欢喧闹,也从不会在人前让我难堪。
正因为如此,我曾经认定,他和我的家人不一样。
直到他为了姜悦,让我再按一次旧钟。
顾屿拿出戒指,却没有急着给我戴上。
“我承认,最后一次是我错了。”
“以后姜悦的事,我会让她自己处理,我不会再拿你的东西替她收拾残局。”
“姜宁,明天你愿意来,我就娶你,不愿意,我就在那儿等。”
我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。
姜悦发来一张自拍。
她头上戴着我的婚纱头纱,身后正是明天举行婚礼的酒店。
消息很快被撤回。
下一秒,她发来解释。
【姐姐,我只是帮你试一下,工作人员说尺寸可能有问题,你别多想。】
顾屿也收到了照片。
他直接拨通姜悦的电话。
“把头纱摘下来。”
姜悦不知道说了什么,顾屿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。
“那不是你的东西,别再碰第二次。”
“还有,以后别叫我姐夫。”
他挂断电话,让助理立刻把头纱送过来。
一个小时后,顾屿亲手替我戴上。
“现在满意了吗?”
他站在我身后,镜子里的人郎才女貌,像极了婚礼当天的预演。
“你想要的答案,我已经给了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你比姜悦重要。”
我摘下头纱,放回他手里。
“我从来没想过要赢她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要你了。”
顾屿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“真不想要我,你今天就不会来。”
可我只是想看看,我为什么会答应他的求婚。
我的手机备忘录里写着,顾屿曾在我最低谷的时候陪了我整整半年,可那半年在我的脑海里,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。
顾屿把我送回家,临走前将婚戒放进我的掌心。
“明天我在婚礼现场等你。”
门关上后,我摊开手。
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,是我和顾屿名字的缩写。
我打开联系人页面,顾屿的号码排在第一位,备注是“最爱的人”。
可我盯着那四个字,只觉得荒唐。
我已经想不起,他什么时候成了我最爱的人。
更想不起,我为什么愿意把一辈子交给一个从不相信我的人。
外地公司的入职手续已经办好,车票也已经出票。
我给未来的自己录下一段视频。
“我叫姜宁。”
“明天醒来后,你可能不记得父母、姜悦,也不记得顾屿。”
“他们会说你在闹脾气,会说你只是吃醋,还会告诉你,你曾经很爱他们。”
“别信。”
“婚礼是你亲自取消的,离开也是你清醒时做的决定。”
录完视频,我将婚戒、旧钟和退婚协议装进同一个盒子。
最后,我翻出顾屿的照片,在背面写下两行字。
【顾屿,前未婚夫。】
【他说你只是在吃醋,别让他哄你回去。】
我写完,又在下面用力补了一句。
【别嫁给他。】
这句话,我一连写了三遍。
因为写到第三遍时,我已经快要想不起,顾屿长什么样了。
4
婚礼当天,我被手机闹钟吵醒。
屏幕亮起,上面弹出一张七点四十的车票。
我盯着看了半天,又点开微信。
几十条未读消息挤在最上面。
一个备注为“妈妈”的人发来酒店照片。
【亲戚都到了,今天别再耍小性子。】
备注为“爸爸”的人只有一句。
【顾屿已经给足你面子,适可而止。】
还有一个叫姜悦的女孩。
【姐,顾屿哥把我安排到了最后一桌,你满意了?】
我不认识他们。
更不明白,他们为什么都觉得我今天应该去某个地方。
这时,备注为“顾屿”的人发来消息。
【醒了吗?】
【给你叫了外卖,先吃东西。】
几分钟后,他又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黑色礼服,站在铺满白玫瑰的礼台前。
他身后写着两个人的名字。
顾屿,姜宁。
姜宁是我。
可顾屿是谁?
【场地已经清空,只留了双方父母。】
【你不想见姜悦,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。】
【不用赶,我等你。】
我放下手机,环顾房间。
衣柜里挂着一件婚纱,桌上还有一只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我拿起婚戒,内侧刻着我和顾屿名字的缩写。
可无论我怎么回想,都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嫁给他。
手机又亮了。
【司机在楼下,不会打扰你。】
【如果你还没消气,婚礼可以继续推迟。】
【姜宁,我说过,我会一直等你。】
我看着屏幕,心里没有感动,只有一种面对陌生人的茫然。
手机历里,今天除了婚礼,还标着另一个行程。
【七点四十,离开。】
备注只有一句。
【这是你清醒时作出的决定。】
楼下停着装满鲜花的婚车。
我拿起证件,拖着行李从后门离开。
直到列车启动,手机里仍不断弹出婚礼现场的照片。
他们在等我消气。
等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被那个叫顾屿的男人哄好,再乖乖回去。
没有一个人知道,我已经坐上了离开的列车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婚礼邀请函上那张亲密的合照。
照片里的我依偎在顾屿怀里,笑得满眼是他。
可现在,我连他是谁都想不起来了。
我退出家庭群,关掉手机。
列车驶出站台时,婚礼还有半个小时开始。
所有人都笃定我会回去。
可我已经彻底忘了他们。
也已经离开了。
2第二天一早,顾屿带我去了城南的一家咖啡店。“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在这里。”他替我拉开靠窗的椅子,又熟练地点了一杯少糖拿铁。“不加油,你喝完容易胃疼。”服务生笑着夸他记性好。顾屿看向我,眼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笑。“关于你的事,我从来没忘过。”这句话确实动听。
2026-11-20 09:54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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