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图书馆不让我烧书》完全让读者入戏,不管是林默张悬沈度的人物刻画,还是其他配角的出现都很精彩,每一章都很打动人,让人能够深入看进去,《图书馆不让我烧书》所讲的是:“柳树街十七号是咱们馆以前的一个分馆,零几年撤的,房子后来给了街道办做老年活动中心。”“分馆的书呢?”“合并到总馆了呗,……。
第一章闭馆音乐是《致爱丽丝》图书馆闭馆的音乐是《致爱丽丝》,循环三遍,
林默每次听到第二遍就开始关灯。他负责老馆三楼以上,没电梯,书架是铁皮的,
漆掉了三回,馆长说换不起。晚上九点以后整层楼就他一个人,老鼠在通风管里跑步,
声音像摩尔斯电码。工资不高,但他乐意干夜班,白天睡觉,晚上没人管,清静。
他有个毛病,没跟任何人说过。烧书。不是大规模焚毁,一次就一两本,
在后门垃圾桶旁边的铁皮焚化炉里。那炉子是九十年代馆里烧废纸用的,早报废了,
后门锁坏了没人修,他有时候抽完烟顺手把纸杯扔进去点着。后来就变成烧书,
下班前翻到哪本没人借的、破得连封面都掉了的、索书号对不上的,顺手扔进去。
烧纸的味道比抽烟强,旧木头味儿,有点酸。那天晚上他照常巡架。
二楼文学区最后一排靠墙的架子,他闻到一股不寻常的气味,
像谁把醋洒在暖气片上又烤干了。他抽出一本书,封面土黄色,画着半个模糊的月亮,
书名《异闻录》,索书号I247.5/1307,借阅卡最后一次盖章是2003年。
书脊的胶已经脆了,一掰就嘎吱响。林默翻了翻,繁体竖排,没细看,准备扔还书箱。
书自己翻了一页。没风,空调关了两小时,窗户关着。那页纸从右往左翻过去,
翻到一半停住,又翻回来。林默盯着看了三秒,把书合上,往还书箱走。
书在他手里剧烈抖了一下,书页像扇子一样哗啦展开,边缘竖起来,朝他的手腕切。纸很硬,
边缘跟新钞一样锋利,他手腕上多了一条红印,没出血,但疼。
他攥住书脊使劲往焚化炉方向甩,书在空中散成几沓,落到地上又自己往一块儿拼。
他走过去蹲下,一页一页捡。每捡一页,纸就烫一点,捡到第五页的时候手指尖烫出了泡。
他把所有散页塞进焚化炉,点了根烟,把烟**扔进去。火苗从底下窜上来,纸页卷曲发黑,
那股酸味浓得呛人。烧到一半的时候,林默听见一声叹气,很轻,像隔着一堵墙。
然后脑子里多了一行东西。白色宋体,四号字,挂在视野右上角,跟劣质游戏UI差不多。
/偿债额度:120】【提示:偿债额度可兑换临时能力或抵扣已有债务】林默眨了眨眼。
那行字没消失。
下面的小字变了:【可兑换:夜视(100)·速记(80)·基础蛊术原理(50,
含副作用)】他选了夜视。没别的原因,走廊灯管坏了三根,报修单填了两个月没人管。
选了之后什么感觉都没有,他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盏灭了的灯,
灯罩轮廓比刚才清楚了一点,黑里面透出灰蒙蒙的层次,远处窗外的树影能看出枝桠形状了。
好使。他把焚化炉盖子盖上,踩灭溅出来的火星。烟还没散,但酸味没了。第二天上班,
他特意去查馆藏记录。索书号I247.5/1307,显示在架。他去了书架,
那个位置空着,只有一层灰。借阅系统里最后一条记录是2003年4月,
借书人姓名一栏写着“马淑芬”。同事老周在旁边吃泡面。“找什么呢?”“《异闻录》,
I247.5/1307。”老周吸溜了一口面。“没这书吧,我在这干了六年,
文学区I247我都能背下来,一千三百零七是《山月记》。”他报了个别的书名。
林默查了那个索书号,确实对应老周说的书。“那我昨天烧的是什么?”“你烧什么了?
”林默看着老周,老周表情正常,端着泡面,嘴角挂着油。“没啥,废纸。”“哦。
”老周低头继续吃面。林默回到工位,打开电脑搜“异闻录”。前几条全是别的书,
往下翻有个贴吧帖子,标题是“有人记得一本叫异闻录的恐怖小说吗”,内容被删了,
只剩一条回复:“我也记得,但想不起来讲的什么了。”发帖时间昨天,
回复时间今天凌晨三点。面板右上角跳了一下:【提醒:债务余额120,
逾期利息按日0.1%计。下一结算日:今日闭馆时。】他啧了一声。
第二章催缴单第二天傍晚,老头死在图书馆门口。林默听保安说的。六点半,天刚擦黑,
一个穿灰布夹克的老头拎着布袋子走到大门口,没进去,在台阶上坐下来,
跟保安说“我等人”。保安没管,七点换班的时候老头还在,靠着门柱,头歪着,
布袋搁在腿上。换班的保安以为他睡着了,过去拍肩膀,人已经硬了。警察来了,调监控,
没外伤,没打斗痕迹,法医初步判断心梗。老头身上没证件,布袋里装着两本馆里借的书,
《果树嫁接技术》和《百家姓考略》,借书卡显示他叫孙德厚,卡是三个月前办的。
林默上夜班的时候警察刚走。门口拉了警戒线,保安老赵在抽烟,跟他说了经过。
林默看了眼布袋,警察把书拿走了,袋子扔在垃圾桶旁边,灰蓝色帆布,拉链坏了一半。
他回工位的时候看见借阅台底下有张纸。半张A4纸,竖着撕的,边缘不齐,
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,字迹很老,顿笔的地方墨水洇开了:“张悬,编号零零一,
逾期九千年。抵押物待核。”纸上有股味道,说不上来,有点像庙里烧的香灰,但更淡。
林默把纸翻过来,背面空白。他掏出手机拍了照,把纸夹进工作日志里。八点四十,
还书箱旁边出现了一个人。灰西装,灰领带,灰皮鞋,连公文包都是灰的。
这人站在借阅台前面没说话,把一张纸递过来。纸是打印的,标题四个字:催缴通知。
致:林默(守夜人编号:未定级)事由:您所继承之关联债务(原债务人:孙德厚,
守夜人编号:临007)已逾期三日未处理。本馆依《万界知识流转条例》第十七条第四款,
向您发出正式催缴。
.00(神魂额度)还款期限:三个自然日(自本通知送达起算)逾期后果:神魂逐级注销,
最低层级注销完成后,您将失去全部与“知识”相关的记忆、能力及主体资格。
附注:孙德厚已于今日死亡。死因与债务逾期无直接关联,但关联性请自行评估。
天道图书馆·万界债务管理处·第三执行科林默把纸看了两遍。“孙德厚是谁?
”“今天死在你们门口的老头。”灰西装说,“他欠的债,他死了,
你是他最后一个接触过的守夜人候选,债务自动转移。”“什么候选?我没应聘过。
”灰西装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张纸。“三个月前你烧了第一本书,系统激活,
自动进入守夜人序列。孙德厚负责这片区域的巡查,
本该在你烧书后七个工作日内联系你做入职说明,但他没做。”“他死了。”“所以失职了。
不过他的债是真的,三十七百万,九千年前借的,原始债务人早就不在了,
债务流转了十几手,最后挂在他名下。现在挂在你名下。”林默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要是不还呢?”灰西装指了指那张纸。“你看最后一行。”最后一行小字:催缴期间,
债务人可使用现有偿债额度进行部分抵扣,或申请烧书加速偿还。烧书需提前向本处报备,
未经报备的烧书记录不计入偿债额度,且按违规操作处罚。“意思是我还可以接着烧。
”“对。三天,烧够三千七百万额度,债清。烧不够,神魂注销。”“三千七百万,
按《异闻录》那种水平,我得烧多少本?”灰西装沉默了一下。
“《异闻录》残本偿债一百二。你自己算。”林默算了。三十万本。
“你们图书馆总共有多少书?”“市立图书馆藏书量约八十万册。”“那够烧。
”灰西装看着他。“每烧一本,该书从所有人类记忆中同步删除。你确定?”林默没说话。
灰西装把公文包合上。“三天后同一时间我来收账。建议你抓紧。”他转身走了,
皮鞋跟在地砖上敲出很规律的节奏。走远以后林默才发现,这人没在水泥地上留下任何脚印。
【当前总负债:37,000,120】【剩余时间:71小时59分59秒】他骂了一句,
从柜子里翻出那本《毒物学》。第三章孤本《毒物学》是一九七二年出版的,
索书号R99/3,全馆就这一本,前言里写着“内部参考”,封底盖了个红章:“样本,
不外借”。林默在系统里查过,全市只有这一本,省图书馆那本八几年就丢了。
他把书从架上抽出来的时候手有点抖。书挺厚,四百多页,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过名字,
擦掉了,剩一道灰印。他翻了翻目录,前半本讲植物毒素,后半本讲化学毒剂,
最后一章是“常见毒物中毒症状及急救”。他翻到最后一章。
知识录入:《毒物学》/全本/可偿债额度评估:4,200】【注意:本书为孤本,
烧毁后不可恢复,相关记忆将从全球范围删除】【额外提示:本书内容涉及危险知识,
烧毁前请确保已理解并掌握必要防护措施】林默看着那个“4,200”,
又看了看总数“37,000,000”。烧一本孤本还四千二,连零头都不够。
但面板还有一行小字:【本书含特殊分类:毒理感知/毒素免疫。烧毁后,
该知识将从所有曾学习本书的人员处同步删除。是否确认?】“所有曾学习本书的人员。
”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分钟,然后翻到目录中间某一页,用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,
又把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花了大概四十分钟,
把目录结构、重点章节和最后那章急救内容都过了一遍。
【检测到“学习行为”:知识债新增+172】【当前总负债:37,000,292】操。
他合上书夹在胳膊底下出了办公室。经过走廊的时候从消防栓旁边拎了把应急锤。
后门焚化炉旁边已经站了个人,灰西装不在,这次来的是个矮个子,穿深灰夹克,
手里拎着个保温杯,靠在焚化炉旁边的墙上抽烟。看见林默过来,他把烟**掐了直起身。
“林默是吧。我叫赵四,第三执行科外勤。灰哥让我盯着你点,别烧违规的东西。
”“我烧什么还得你批准?”“报备就行。”赵四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,“你说书名,
我记一下,你烧你的,我不拦。”林默把《毒物学》举起来。“这个。
”赵四翻了翻本子皱眉头。“孤本?R99/3?”他看了看书脊,“这书我听说过,
七二年印的那批全国就剩三本。你确定?”“确定。”赵四在本子上写了一行,
撕下来递给林默。“签个字。”林默签了。赵四把纸条收回去退到旁边。“烧吧。
不过我得提醒你,这书我去年借阅过,你烧了,我脑子里关于这本书的内容也会没。
”“那你记不记得里面讲了什么?”“大概记得。”“那你写下来,快。”赵四愣了愣,
从本子后面撕了两页纸递过去。“你等等,我想想。”他蹲在地上开始写,笔头刷刷的。
林默看他写了两行,把书翻到目录页,一页一页撕。他撕一页,赵四就停一下,
低头看看纸上的字,表情越来越困惑。撕到一半的时候,赵四盯着自己写的字看了半天,
抬头说:“这什么玩意儿,我写这些干嘛?”“你继续写就完了。”赵四又写了几个字,
把笔一扔。“写不了了,脑子里没东西了。”林默把剩下的书页全塞进焚化炉,
掏出打火机点着。火苗起来的时候,赵四忽然站起来,脸色变了。“**烧的是我的功法?
”“你不是就借阅过吗?”“借阅过就是学过!”赵四的手往腰后摸,
抽出来一把黑色的短刀,刀刃上泛着绿光,“我练了半年才把毒功练到入门,
你一把火给我归零了?”林默往后退了一步。焚化炉里的火正旺,纸页卷成黑灰往上飘,
那股酸味比上次浓十倍。
”:知识债新增+172】【当前总负债:36,996,264】赵四的刀已经劈过来了。
林默侧身躲,刀锋擦着肩膀过去,在袖子上划了道口子。赵四的动作很快,
但林默注意到他出第二刀的时候,刀上的绿光暗了一截。“你的毒功在掉。”林默说。
赵四没理他,第三刀横扫。林默蹲下捡起焚化炉旁边的铁钩子,照他手腕敲了一下。
赵四吃痛,刀脱手飞出去插在墙上。“我没跟你打架。”林默把钩子放下,
“你功法没了是因为书没了。书没了是因为你借阅过又没还,这债转到我头上了。
你要怪就怪灰西装去。”赵四靠在墙上喘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
手心原来有一层淡淡的绿气,现在干干净净的。“半年。”他说,“我练了半年。
”“你烧书之前能不能先问一声?”“我问了,你签字了。”赵四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把地上的本子和笔捡起来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默一眼:“灰哥明天换人来。
你最好别烧太值钱的东西,新来的那个脾气比我差。”林默没吭声。等赵四走了,
他翻开面板。
6】【剩余债务:36,996,264】【剩余时间:68小时】净减少三千八百五十六。
按这个速度,三天烧八本孤本才还三万多,离三千七百万差着三个数量级。
他蹲在焚化炉旁边抽了根烟,灰西装给的催缴单还攥在手里,纸边已经被汗浸软了。“三天,
”他对着焚化炉里最后一点火星说,“烧一座图书馆都不够。”手机响了。
老周发微信:明天馆长来查岗,你夜班记录写仔细点。林默回了个“好”。
他又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之前拍的《毒物学》目录页。
照片里第三页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手写批注,他之前没注意到,现在放大看:“焚此本者,
可询张悬。——孙德厚”林默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,把手机收进口袋,
给老周发了条消息:“明天我早到。帮我查个人,孙德厚,三个月前办借书卡那个。
”老周回得很快:“那老头不是死了吗?”“所以我才要查。
”第四章借书记录早上八点四十,林默提前到了。老周值夜班还没走,
趴在参考咨询台上打哈欠,面前摊着一份《参考消息》,旁边保温杯里泡着第三茬的茶叶,
颜色跟白开水差不多。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老周把报纸翻了个面,
“你上回早到还是去年消防演习。”“帮我查个人。”林默把手机递过去,
上面是孙德厚的借书卡照片,“孙德厚,三个月前办卡,昨天死门口那个。
”老周接过手机看了看,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“系统里查得到。办卡日期七月十四号,
借过四次书。”他点开明细,
“《家庭养花三百问》《果树嫁接技术》《百家姓考略》《民间偏方大全》,
都是三个月前借的,两本还了,两本——”“两本昨天警察拿走了。”“对。
”老周又敲了几下,“他办卡用的身份证地址是城西柳树街,门牌号是……等会儿,
这地址怎么这么眼熟。”林默凑过去看屏幕。柳树街十七号。
老周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通讯录,塑料封皮发黄了,翻了十几页停住。
“柳树街十七号是咱们馆以前的一个分馆,零几年撤的,
房子后来给了街道办做老年活动中心。”“分馆的书呢?”“合并到总馆了呗,
打了乱码重新贴的索书号。那批书质量一般,全是八九十年代的旧版,流通率低,
大部分在基藏库堆着。”老周看了他一眼,“你问这些干嘛?
”“那老头死之前手里攥着半页纸,提到张悬。我查了馆内系统,
咱们馆有没有姓张名悬的借阅记录?”老周乐了。“张悬?这名字听着像武侠小说里的。
你查这个干什么?”“你就说有没有。”老周叹了口气,打开馆员后台输名字。“没有。
全库检索零结果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不过基藏库有一批没录系统的旧书,
零几年分馆合并的时候数据没导全,那批书只有卡片目录,
在基藏库第三个铁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。你要找什么得翻卡片。”林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这么看我。那抽屉钥匙在馆长办公室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林默没去馆长办公室。
他绕到基藏库门口,那个“铁将军”把门的挂锁锈得快断了,拿螺丝刀别了一下就开了。
基藏库常年没人进,霉味浓得辣眼睛,灯管一闪一闪的,亮起来的时候能看见空气里飘的灰。
第三个铁柜在角落,抽屉确实没锁,拉开一看,里面塞了满满一抽屉卡片,按拼音排序,
乱七八糟。他翻了二十分钟。F开头的,G开头的,J开头的,
卡片上的字有手写的、有打字机打的,还有油印的。翻到Z开头那一摞的时候,
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卡片,比其他卡片都旧,边缘卷了,
则租赁契》(存目)作者:佚名索书号:Z99/1藏书地点:基藏库特藏柜备注:抵押物,
不外借。保管人:张悬卡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小字,
跟孙德厚那半页纸上的笔迹一模一样:“书在特藏柜第三层。
柜子钥匙在借阅台底下第三个抽屉的夹层里。我是第临007,你是下一个。
”林默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揣进兜里,转身去借阅台。第三个抽屉的夹层。
他蹲下来把抽屉整个抽出来翻了个面,底板是活的,一抠就开了。里面没钥匙,
只放着一根回形针和一张纸条,纸条上写:“回形针捅特藏柜锁眼,往左拧到底再往上顶。
——老孙”特藏柜在基藏库最里面,铁皮柜,双开门,锁眼是圆孔的,
看着比普通文件柜结实。林默把回形针掰直了捅进去,凭手感探了探,往左拧到底,
再往上顶,锁芯咔嗒一声弹开了。柜门拉开,第三层放着一个灰布包裹。他解开布结,
里面是一本线装册子,封面没有书名,翻开第一页,上面只有一行字,毛笔写的,
墨色浓得发亮:“借阅者:天道。借阅物品:此界规则(全本)。借期:九千年。
抵押物:此界。”第二页是借阅条款,蝇头小楷,密密麻麻,大意是九千年期满后,
天道须归还全部规则,否则抵押物(此界)所有权自动转移。条款最底下有两个签名,
一个写“天道”,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;另一个写“张悬,担保人”,字迹工整,
下面还盖了个红方章,印文是“天道图书馆典藏管理专用”。第三页是还书日期。
原本填好的“九千年后”被划掉了,旁边有人用红笔写了个新日期:“逾期。见催缴单。
”林默翻到最后一页。空白页上贴着一张便签,
便签上写着:“林默:你翻到这本册子的时候,我大概已经死了。别慌,我没死在你门口,
我死在门口是因为债主提前来了,我跑不动了。这本契书不是让你烧的,烧了此界无规则,
所有人修为归零,你也活不了——规则没了,你神魂里那一百多万的债直接把你碾碎。
你只有一条路:续借。续借条款在册子最后夹层里,找到它,你跟张悬谈。别跟灰西装谈,
他做不了主。——孙德厚,写于死前两小时”林默捏着便签,蹲在基藏库地上,
后背靠着特藏柜,闻着满屋子的霉味和铁锈味,
脑子里只有一句话:这老头死之前把每一步都算好了,就没算自己能不能活。
面板跳了一下:【检测到关联物品:《此界规则租赁契》(存目)】【物品状态:抵押中,
关联债务状态:已继承】【新任务触发:找到续借条款】【提示:续借条款在册子最后夹层。
夹层钥匙不在本界。】不在本界。林默骂了句脏话。
第五章地理感知他先把册子原样包好放回特藏柜,锁上,回办公室坐了十分钟,
把面板上的信息捋了一遍。三千七百万的债,三天期限。烧书能还,一本孤本四千出头,
杯水车薪。契书不能烧,烧了此界规则归零,所有人修为报废。孙德厚留了条路:续借。
但续借条款的钥匙“不在本界”。“不在本界”是什么意思?面板没解释。
林默翻遍了馆内地图和本市志,柳树街十七号那个撤了的分馆是唯一跟孙德厚有关系的地址。
他决定下班后去看看。下午四点半,他跟老周打了声招呼提前走。
电动车骑到柳树街用了二十分钟,十七号是一栋三层旧楼,外墙贴着白瓷砖,掉了一半,
露出里面的红砖。一楼挂了个牌子:“柳树街道老年活动中心”。门开着,
里面几个老头在下象棋,没人理他。林默转了一圈。一楼是奇牌室和阅览角,二楼是排练厅,
三楼门锁着,写着“库房重地”。他问下棋的老头:“三楼以前是不是图书馆?”“是,
零几年撤了,书都搬走了。”老头走了一步马,“不过有批破烂没人要,扔三楼堆着。
”“能上去看看吗?”“钥匙在街道办,你找王主任。”林默没去找王主任。他绕到楼后面,
顺着外墙的排水管爬到二楼窗台,再翻到三楼平台。三楼窗户没锁,推开跳进去。
满屋子纸箱和旧书架,地上铺了一层书,踩上去嘎吱响。他蹲下来翻了翻,
全是八九十年代的旧书,复本、残本、缺页的、被水泡过的。
可烧书籍:若干】【单本偿债额度:10—80不等】【批量烧毁提示:同时烧毁十本以上,
偿债额度按七折结算,
且删除记忆范围扩大至“所有接触过该批书籍的人员”】林默没急着烧。
他在书堆里翻了十几分钟,找到一本《青州地方志·柳树街道卷》,一九八五年编,油印本,
全册不到一百页。他翻了翻,前面讲地理沿革,后面讲街道企业,中间夹了一页手绘地图,
标注了街道范围内所有公共建筑的位置。柳树街十七号被圈了个红圈,
旁边手写一行小字:“地下有旧防空洞,入口在楼后垃圾站下方。
防空洞内藏有分馆移交时遗漏之特藏。孙。”林默把地图拍了照,又翻回目录页扫了一遍。
识录入:《青州地方志·柳树街道卷》/全本/偿债额度评估:310】【是否烧毁?
提示:本书为孤本,全市仅存此册】他蹲在地上想了半分钟。三百一十。
比《异闻录》强点有限,但书里提到了防空洞和“遗漏特藏”,
烧了之后这些信息从所有人记忆里删除,包括他自己(他拍了照,但照片里会不会也消失?
他翻了翻手机相册,刚才拍的地图还在,相册文件应该不受影响——面板只删记忆,
不删物理记录)。他决定烧。不烧的话,这本书在系统里记着,他“学习”了内容,
债务自动增加了。烧了至少能抵一部分。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,把书页撕下来点着。
火苗起来的时候,他特意盯着地图那页烧,看着红圈和手写批注化成灰。
兑换:地理感知(200)】【说明:可感知方圆五百米内地下结构、建筑布局及异常空间。
持续时长与剩余偿债额度挂钩】他选了地理感知。脑子里忽然多了一层东西,
像有人在他耳朵里塞了个声呐,嗡了一声之后,整栋楼的结构在脑子里铺开了。
一楼下面是空的,二楼地板是实心的,三楼屋顶有夹层。楼后面垃圾站底下,
确实有个拱形空间,约三十平米,入口被水泥封了一半,但旁边有个通风口没堵死,
能钻进人。他下楼绕到垃圾站旁边,扒开一堆废纸箱和破沙发,找到那个通风口。
铁栅栏锈得只剩两根条,他拿脚踹开,蹲身钻了进去。里面很窄,
猫着腰走了七八步就宽敞了。防空洞顶子两米出头,地上铺了防潮油布,
中间放着一个铁皮文件柜,跟基藏库那个同款。柜子没锁,拉开一看,
里面放着三样东西:一个牛皮纸信封,一把铜钥匙,还有一本薄册子,
封面写着《天道图书馆借阅规则摘要》。林默先拿信封。没封口,里面是一沓信纸,
孙德厚的字,写得很潦草,明显是赶时间:“林默,你既然能找到这儿,
说明那本地方志你烧了,地理感知也兑换了。下面的话你记好了,别记错。
一、续借条款不在契书里。契书最后那层夹层是空的,老孙我留了个障眼法,
怕灰西装的人翻出来。续借条款在张悬手里。你要找他,
得用天道图书馆的借阅系统——不是你们馆那个借阅系统,是真正的那个。
入口在总馆基藏库特藏柜后面的暗门里。铜钥匙能开暗门。二、张悬这个人,脾气怪,
但讲道理。你跟他谈的时候别说‘还债’,说‘续借’。他当年签担保人的时候就留了一手,
契书里写了担保人有权在抵押物所有权转移前提出续借方案。你提了,他就得跟你谈。
三、灰西装那边别硬扛。他叫灰七,第三执行科外勤组长,他上头还有人。你扛不过,
只能拖。拖到张悬出来跟你谈,这事才有转机。四、最后一条,也是最要紧的一条。
催缴单上写的那三千七百万,原始债务九千年前借的,利滚利滚出来的。
但原始债务人不是天道,是天道借规则的时候指定的‘此界代言人’。
九千年换了十几代言人,你是最新的。你要是能找到第一任代言人的记录,
这笔债的计息方式能重新算。——老孙绝笔。”林默把信看了两遍,折好揣兜里。
铜钥匙很旧,齿口磨圆了,上面缠了一根红绳。薄册子他翻了翻,前面是借阅规则,
后面有一章标题是“续借条款适用情形及申请流程”,但具体条款那几页被人撕掉了,
只剩一条注释:“续借申请须由担保人本人受理。担保人当前状态:在职(典藏管理员)。
受理方式:详见暗门后系统提示。”他把钥匙和册子装好,原路钻出通风口,
把垃圾站恢复原样。骑电动车回馆的路上,
》】【关键道具获得:暗门钥匙】【催缴倒计时:47小时22分】第六章暗门晚上八点,
林默回到馆里。老周已经走了,白班的人也都下了,整栋楼就他一个。
他先去监控室把三楼以上的摄像头全关了,理由是“检修线路”,反正没人查。
基藏库特藏柜后面那面墙,他白天用地理感知扫过,墙是实的,但地底下延伸出去一块空间,
大概两米见方,里面是空的。墙上有暗门,他绕着柜子摸了一圈,
摸到右下角踢脚线位置有个小孔,铜钥匙**去正好。往右拧了半圈,墙板弹开一条缝。
暗门后面是个小隔间,两米宽三米深,墙上挂着一面铜镜,镜面朝下扣着。旁边一张小桌,
桌上嵌着一块黑色石板,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石板正中间有个凹槽,
形状跟林默兜里那根回形针差不多。他把回形针掏出来**去。石板亮了一下,
万界借阅终端(分端0037)】【当前登录:未授权】【请插入借阅证】林默哪有借阅证。
他想了想,把孙德厚那张借书卡掏出来往石板上一贴。
石板跳:【借阅证:临007(已注销)】【状态:持证人死亡,
权限终止】【替代方案:守夜人候选可申请临时登录权限。
申请费用:10,000神魂额度(可赊欠)】“又是钱。”他选了赊欠。
面板跳:【临时权限已开通。当前登录:林默(守夜人候选,
目/预约借阅/申请续借/联系管理员】【提示:联系管理员将产生通讯费用。
当前欠费:10,000】他先点了“联系管理员”。石板跳出一个对话框,
像老式聊天室那种,上方显示对方名称:张悬(典藏管理员,编号001),状态:在线。
林默打字:“孙德厚死了。”对面秒回:“知道。死因心梗,跟债务无关,灰七那边没动手。
他年纪大了,扛不住压力。”“他让我找你谈续借。”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钟。
然后回了一长段:“续借条款是我当年签担保人时加的附加条款。
天道借规则的时候没规定还不了怎么办,我留了一手:担保人有权在抵押物所有权转移前,
以担保物(担保人自身神魂)为抵押,申请将原借阅期限延长一个周期,
同时将债务分摊给所有从该规则中获益的个体。
说白了就是:你替此界所有人重新签一份租赁合同,每个人从规则里得到多少好处,
就按比例分摊多少债务。天道收租,你当二房东。”“条件呢?”“两个。一,
续借申请必须由担保人本人受理,我受理,但得走流程,
流程时间大概……我看看……大概需要此界时间三天。二,
续借方案生效的前提是原债务清零。也就是说,你得先把三千七百万还上,续借才能批。
还债期间我可以给你延期,但灰七那边我管不了,他是独立执行部门,不归典藏管理条线。
”“三天还三千七百万,我烧一座图书馆都不够。”“烧书是笨办法。你手里那本契书,
虽然不能烧,但能抵押。你把契书抵押给天道图书馆,换一笔过桥贷款,先把灰七的债清了。
贷款额度大概……够你清债。然后续借方案批下来,全界分摊债务,
你再拿分摊上来的钱还贷款。中间商赚差价,你一分不出。”林默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。
“听着太顺了。有什么坑?”张悬回得很快:“坑就是,你抵押契书给图书馆,
图书馆会收走契书原件。续借方案批下来之前,契书不在你手里。万一续借被驳回,
契书归图书馆所有,此界规则自动转移给天道,你还是完蛋,
只不过死法从神魂注销变成规则剥离。”“续借驳回的概率?
”“我当管理员以来批了四千多份续借申请,驳了七份。那七份的申请人后来都……不太行。
”“不太行是多不行?”“神魂俱灭,记录清零,万界查无此人。
”林默坐在暗门后面的小隔间里,面前石板的光映在脸上,蓝洼洼的。
外面基藏库的灯管还在闪,霉味从门缝钻进来。他掏出烟叼在嘴里,没点。“最后一个问题。
你当年为什么签担保人?”张悬这次回得慢了一点:“因为我当年也欠了一**债。
跟你现在一样。”林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石板上敲了三个字:“**了。
”石板跳出:【续借申请已提交。担保人张悬受理。
预计审核时间:此界时间72小时】【过桥贷款申请已提交。
抵押物:《此界规则租赁契》(存目)。
贷款额度:37,500,000】【放款条件:契书原件移交天道图书馆。
移交方式:灰七现场确认后封存】【提示:贷款到账后,原债务自动清零。
续借审核期间债务暂停计息】他刚看完,暗门外传来脚步声。皮鞋跟敲地砖,节奏很规律。
林默关了石板电源,从暗门钻出来,把墙板合上。刚坐回办公椅,基藏库门被推开,
灰西装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个新文件夹。“林先生,催缴第二天。”灰七把文件夹打开,
“我接到系统通知,说你申请了过桥贷款?”“对。”“贷款需要我现场确认契书原件。
契书呢?”林默站起来,拍了拍**上的灰。“在特藏柜里。你跟我来。”他打开特藏柜,
从第三层取出灰布包裹,当着灰七的面解开,露出那本线装册子。灰七伸手要拿,
林默往后一缩。“先确认。你确认完,我移交。但移交之前,
你得签一份‘债务暂缓执行确认书’,确认贷款到账前不催缴、不注销、不派人跟踪我。
”灰七看着他,表情没变。“你从哪学的这一套?”“图书馆员,
天天跟借书逾期的人打交道。你们那套催缴流程,跟我们馆催还书差不多,就是金额大点。
”灰七沉默了几秒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空白确认书,填了几项,签了字递给林默。
林默看了看,叠好揣兜里,把契书递过去。灰七翻开册子,逐页核验,
核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皱了皱眉:“夹层是空的。”“本来就是空的。孙德厚留的障眼法。
”灰七把册子合上,从包里掏出一个金属封套,把册子装进去,封口压了枚符文印,
递给林默。“贷款明天到账。到账之前,债务暂缓。到账之后,续借审核你自己跟张悬对接,
我不参与。”他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没回头,“林默,**了四百年催缴,
你是第一个用贷款还债的。”“那以前的人怎么还?”“烧书,卖功法,拿命扛。
”灰七推开门,“祝你续借顺利。不顺利的话,下回见面就是注销流程了。”他走了。
林默把确认书掏出来看了看,灰七的签名下面盖了个方章,
印文是“天道图书馆·万界债务管理处·第三执行科”。
他把确认书和铜钥匙一起锁进自己更衣柜的铁盒子里,然后坐在办公椅上,点了根烟,
抽了半截才想起来,这楼里禁烟。面板跳出:【过桥贷款审批中。
预计到账时间:明日此时】【续借审核中。
69小时】【当前总负债:36,996,264(暂缓计息)】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,
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张悬说续借方案是“全界分摊债务”,
分摊给“所有从该规则中获益的个体”。此界修炼的人有多少?面板没写。
他以后要挨个上门收债了。他掐了烟,给老周发了条消息:“明天帮我调个数据。
全市登记在册的修炼者有多少人。”老周半夜回了一条:“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?修炼者?
咱市道教协会登记在册的居士大概三百多人吧,加上散修和家传的,往多了算一千出头。
你问这个干嘛?”林默看着这条消息,算了算。三千七百万除以一千,每人三万七。还行,
不算太黑。他又算了一下过桥贷款的利息,面板显示年化百分之六,借三天,
利息大概一万八。分摊到一千人头上,每人多掏十八块。他把手机放下,靠在椅背上,
盯着天花板。面板又跳了一下:【续借方案预审提示:分摊人数不足。
当前此界登记修炼者:1,047人。按当前债务总额分摊,
人均负债35,412神魂额度。建议扩大分摊基数,或提高单户分摊比例。
】【警告:分摊基数不足将导致续借申请被驳回】一千零四十七人。每人三万五。
听起来还行。
字:【未登记修炼者:约三百万(含未激活灵根者、家传功法未报备者、非人类智慧生物)。
分摊方案须经天道图书馆审核,未覆盖群体可能构成“方案瑕疵”。】三百万。
林默又点了一根烟。第七章冻结第二天下午两点,贷款到账。
6(含利息预留)】【续借审核中:剩余时间约48小时】林默看着那个“剩余可用额度”,
五万出头。够他烧十几本普通书的偿债额度,但跟三百万未登记修炼者比起来,
塞牙缝都不够。他坐在办公桌前,把老周上午发来的修炼者名单打印出来,
A4纸打了三十多页,密密麻麻全是名字、地址、所属门派或家传谱系、登记功法等级。
他拿红笔圈了几个关键信息:全市一千零四十七人里,登记在册的宫观庙宇有十七处,
散修大概六百多人,家传功法的一百来户,剩下的是各类协会会员和民间爱好者。
但面板说的“未登记群体”三百万,按全市人口比例推算,
大概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没报备的灵根携带者,只不过大部分人自己都不知道。他正算着,
“夜视”已被冻结】【检测到异常:能力“地理感知”已被冻结】【原因:第二执行科介入。
03,736(贷款余额)】【冻结执行人:灰九(第二执行科外勤组长)】林默骂了一句。
他刚清完旧债,贷款余额在系统里算“新债务”,第二执行科抓住这个漏洞,
把他所有已兑换的能力全冻了。夜视没了,地理感知没了,他现在跟普通人没区别。
基藏库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走进来,短发,戴金丝眼镜,
手里没拿公文包,拿了个平板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灰制服的,这次没空手,各拎着一根金属棍。
“林默先生,第二执行科,灰九。”她亮了一下平板上的电子证件,
“你于今日下午
《图书馆不让我烧书》完全让读者入戏,不管是林默张悬沈度的人物刻画,还是其他配角的出现都很精彩,每一章都很打动人,让人能够深入看进去,《图书馆不让我烧书》所讲的是:“柳树街十七号是咱们馆以前的一个分馆,零几年撤的,房子后来给了街道办做老年活动中心。”“分馆的书呢?”“合并到总馆了呗,……。第一章闭馆音乐是《致爱丽丝》图书馆闭馆的音乐是《致爱丽丝》,循环三遍,林默每
2026-11-21 09:37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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