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每年中秋,爸爸都会给全家拍一张照片。
可今年的全家福里,只有爸爸、妈妈和姐姐。
妈妈说姐姐身体不好,受不了刺激,让我别争一个位置。
拍照时,我独自坐在院子里,对着水缸里的月亮许愿。
“如果他们不想要我,就把我送给别人吧。”
第二天,照片洗出来,全家人都吓白了脸。
照片里的我站在最中间。
左边牵着一个陌生女人,右边站着一个没有影子的男人。
原本的爸妈和姐姐,则被挤到了门外。
当天晚上,陌生女人从照片里转过头。
“乖乖,再合一次影。”
“这次,我们把多余的人裁掉。”
中秋节,爸爸架好相机,忽然对我说:
“满满,你先让一下。”
我刚搬来椅子,闻言愣了愣。
“让我去哪儿?”
“随便去哪儿,厨房、卧室都行。”
爸爸皱着眉,像是我问了一个特别没眼力见的问题。
“你姐姐今年刚做完心脏手术,医生说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她想拍一张我们三个人的全家福,你就让让她。”
我看向妈妈。
妈妈正给姐姐整理裙摆,头也没抬。
“满满,别在这个时候闹。”
“一张照片而已,明年再带你拍。”
又是明年。
去年姐姐高考,说压力大,全家旅行没带我。
前年姐姐过生日,说不想看见我分走爸妈的注意力,我被送去小姨家住了半个月。
今年轮到全家福。
我十八岁的人生,像商场里的试吃装。
每样都有一点。
但没有一样真正属于我。
姐姐江宁坐在爸爸妈妈中间,忽然冲我笑了。
“满满,你不会生气吧?”
她嘴上问着,手却一边挽住一个,生怕我抢。
我把椅子往边上一推。
“不生气。”
“你们拍吧,我出去透口气。”
爸爸的脸色这才缓和。
“这才懂事,等拍完,爸爸给你转两百块,你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。”
两百块换一个全家福的位置。
怎么说呢?
物价挺稳定,我在这个家一直没涨过价。
我走进院子时,身后传来快门声。
咔嚓。
爸爸在笑,妈妈在笑,姐姐也在笑。
没人叫住我。
院角放着一只旧水缸。
这是爷爷生前留下的。
水面上浮着几片桂花,正中间倒映着圆圆的月亮。
我蹲下来,用手指戳了戳水里的月亮。
月亮碎了。
没过几秒,又重新聚拢。
我轻声说:
“都说月亮管团圆,那你给我评评理。”
“凭什么每次团圆,都得少我一个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
算了。
跟月亮告状,多少有点为难它了。
全国今晚这么多人,它业务肯定挺忙。
我正要起身,水面忽然晃了一下。
倒影里,我身后站着一男一女。
女人穿着月白色旗袍,眉眼温柔。
男人很高,手里拎着一盏兔子灯。
我赶忙转头。
身后却空空荡荡。
再回看水面,那两个人也消失了。
妈妈在屋里喊我。
“江满,进来收拾桌子!”
我应了一声,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第二章
拆开纸袋时,他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照片里,姐姐坐在中间。
可原本坐在两边的爸爸妈妈,不知什么时候被挤到了最边缘。
我站在正中央。
左手被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牵着,右边站着一个提兔子灯的男人。
两个人微微低头,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。
爸爸把照片摔在桌上。
“谁动了底片?”
照相馆老板吓得直摆手。
“江先生,数码照片哪儿来的底片?原片就是这样,我什么都没改!”
妈妈的嘴唇开始发白。
姐姐死死盯着照片里的女人。
“她为什么牵着满满?”
没人回答。
下一秒,照片里的女人缓缓转过脸。
隔着一层相纸,她看向姐姐。
然后笑了一下。
姐姐尖叫着把照片扔了出去。
我低头去捡。
照片背面多了一行湿漉漉的红字。
看起来像是有人刚用手指写上去。
——第一张团圆照,成了。
爸爸当场烧了照片。
火苗蹿起来时,我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像有个女人贴在我耳边说:
“别怕。”
我循声回头,只看见妈妈护着姐姐往后退。
她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只会咬人的野狗。
“满满,这照片是不是你弄的?”
我差点气笑。
“我要有这技术,还用得着在这儿受气?”
“我直接开店,一张灵异照片卖八十八,月入十万不是梦。”
爸爸拍了桌子。
“你还有心思贫嘴!”
“那我该干什么?当场哭一个,证明我无辜?”
我把烧剩的相片边角踩灭。
“从昨天到现在,是你们不让我拍,是照片自己变了。”
“怎么着,凡是解释不了的事都归我管?那世界未解之谜是不是也得给我发工资?”
爸爸被我堵得脸色铁青。
姐姐忽然捂住胸口。
“爸,我难受。”
这四个字比圣旨还好用。
妈妈立刻扶她回房,爸爸连瞪我都顾不上,转身去拿药。
半个小时后,他们一家三口去了医院。
我依旧被留下。
桌上摆着六菜一汤,都是姐姐爱吃的。
没人问我吃没吃饭。
我盛了碗冷掉的汤,刚喝一口,院子里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咚,咚,咚。
我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昨晚在水中出现的男女。
女人穿着月白旗袍,男人提着兔子灯。
他们的衣服都在滴水,脚下却没有积水。
说不害怕是假的。
我攥紧门把手。
“你们找谁?”
女人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眼圈一点点红了。
“找你。”
男人把兔子灯递给我。
“满满,中秋快乐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女人没有回答,只看见我手里的冷汤。
她蹙了蹙眉。
“你怎么就吃这个?”
“里面还有菜。”
“菜也是冷的。”
她说得太自然,反倒把我问住了。
男人已经挽起衣袖走进厨房。
中秋全家福里没有我,月亮给我换了一对父母 满满全家福 完结全文阅读内容真是很不错呢,书友们一起来看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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