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我还安慰母亲说:“他在准备呢。”
母亲笑了笑,没戳穿我。
回过神,我摩挲着那只镯子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。
门外传来陆时舟和沈晚晚的说话声,夹杂着朋友们起哄的笑。
我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给无数死人化过妆,让他们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。
昨天晚上,我替母亲扑粉、描眉、涂口红。
母亲的手在自己手里一点一点变凉,她到死都没等到那个人娶我。
我沉默地坐了很久。
然后我拿出手机,翻出一个号码,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我哑着嗓子缓缓开口:“之前你说,如果我到了二十八岁还没嫁出去,你就娶我,还作数吗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润而沉稳:“当然作数。”
“那好,我等你娶我。”
聊了很多,我才挂断电话。
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。
外面还是很热闹,笑声一阵一阵地涌进来,不同的声响混成一团。
我一个人躺在床上,没有睡。
我盯着天花板,眼眶发涩。
不知过去多久,门外响起一阵嘈杂,有人在说路上小心、下次再聚,然后是开关门的声音。
直到凌晨的时候,声响才渐渐平息。
过了一会儿,卧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陆时舟走进来,步子有些不稳,身上带着酒气,还有一点女士香水的味道。
很淡,是沈晚晚常用的那款,Diptyque的玫瑰之水。
陆时舟走到床边,低头看我。
“生气了?”陆时舟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疲惫,“晚晚他们就是这个性子,你也知道你的职业,大家都有些忌讳,别放在心上。”
他和他的朋友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职业。
我头也没抬:“前些天,我在医院陪我妈,她还问我,准备什么时候结婚。”
陆时舟沉默了。
“陆时舟,你还打算娶我吗?”我看着他一字一句。
陆时舟剑眉微微蹙了蹙。
“不是说了吗?我们现在还年轻,急什么?”
急什么……
自己今年已经28,再过两年就三十了。
男人三十不怕,可女人不一样。
我攥紧了手:“我知道了,再也不会催你了。”
说完,我躺下来,闭上了眼睛。
在一起这些年,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,陆时舟在床边站了几秒,什么也没说,转身去了浴室。
水声响起来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一个月前。
那天我用陆时舟的手机刷短视频。
我刷着刷着,消息提示弹出来,我不小心点进去,就看到了陆时舟和沈晚晚的私聊界面。
聊天记录长到拉不到头,火花标识已经亮了一千多天,没有一天间断。
沈晚晚什么都给他发。
有时是一张日出照片,有时是分享一只流浪猫的视频,有时是转发一首他们都爱的歌曲……
每一条,陆时舟都有回应。
有一天,沈晚晚发了一张自己拍的写真花絮,说“今天这个客户好难搞,拍了四个小时。”
陆时舟打趣回:“你那点耐心,能拍四个小时不容易。”
我记得那天,我问陆时舟回家吃饭吗,他没有回复。
晚上回来,陆时舟说:“我那时候在看案卷,没空闲聊。”
这就是现实版本的“图书馆30秒”吧。
我在大学时读过那篇文章,一个女孩在图书馆停电的三十秒里,许愿自己的男友能度过所有难关。
而她的男友在那三十秒里,在想另一个女孩。
我当时觉得那只是个故事。
现在我对着这一千多天的火花,忽然明白那不是故事,那是现实。
我继续往下翻。
翻到最近的一天,沈晚晚发来的消息语气变了。
“我受不了孤单,你自从找了女朋友后,都不怎么陪我玩了。”
“你到底什么时候分手?”
“你要分手,就快点分手,我可不想做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第三者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,然后把屏幕继续往下划。
陆时舟的回复是:“好啦,乖,我以后会多陪陪你。”
“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,你始终在我心里是第一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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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晚晚什么都给他发。有时是一张日出照片,有时是分享一只流浪猫的视频,有时是转发一首他们都爱的歌曲……每一条,陆时舟都有回应。有一天,沈晚晚发了一张自己拍的写真花絮,说“今天这个客户好难搞,拍了四个小时。”陆时舟打趣回:“你那点耐心,能拍四个小时不容易。”程予记得那天,她问陆时舟回家吃饭吗,他没有回复。晚上回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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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时舟靠在沙发里,语气随意:“晚晚他们说得也有道理,你那行整天接触死人,对身体也不好,换个轻松的岗位不好吗?”又是沈晚晚他们说的。程予忽然想起八年前的那个夏天。那天她刚给一位车祸去世的老人做完遗体修复。老人伤得很重,面部需要大面积填充和缝合,她弯着腰工作了四个多小时,从操作间出来的时候,腰都直不起来。老人的女儿跪在停尸房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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