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婚宴定在下周六,万昌酒店宴会厅。
消息传出去以后,我妈的手机比我还忙。
亲戚们的反应两极分化。
支持的那波说——该换人就换,不能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。
反对的那波更热闹。
大姨第一个打来电话。
"阿澈,你是不是被人骗了?霍家什么人物,怎么可能看上你?"
"大姨,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。"
"你清楚什么?你跟沈舟瑶好歹处了三年,知根知底。那个霍岚你认识几天?万一人家就是图个新鲜——"
"她要图新鲜不会跟我领证。"
大姨那头停了两秒。
"你在她面前就是个小透明,人家大**随手给你一个名分,你就上赶着了?你妈怎么教的你?"
我妈从我手里把电话抢过去。
"姐,你说够了没?我儿子的婚事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?你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吧。"
电话挂了。
我妈抹了把脸,转头看我。
"别听她的。但阿澈,妈也有一句话想问你。"
"你问。"
"你跟霍岚结婚,是因为喜欢她,还是因为不想再被沈舟瑶伤害?"
我端着排骨汤的手停了一下。
"妈,这两件事矛盾吗?"
她没再说了。
周三晚上,我去高定店试西装。
林修然陪着我,在镜子旁边举着手机全程拍照。
"肩线再收一点——对对对,这个角度绝了。"
"你比给你表姐当红娘还积极。"
"那是。"他放下手机,认真地看着我,"阿澈,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。每次看你跟沈舟瑶闹完又和好,我都想把你脑袋拧下来洗一洗。"
我整了一下衣领。
"你什么时候认识霍岚的?"
"从小认识,她是我二叔家的。以前过年你来我家吃饭,她也在。"
"我怎么没印象?"
"因为你眼里只有沈舟瑶。"他翻了个白眼,"霍岚第一次见你是大三那年元旦,你穿了件深蓝色大衣,在雪里等沈舟瑶等了四十分钟。"
我记得那天。
沈舟瑶说来接我,结果中途接到江景行的电话,说路滑摔了一跤,她掉头先去接了他。
我在路边站到耳朵发红。
后来有个人走过来,递了一杯热咖啡,什么都没说就走了。
"那个人是......"
"是她。"林修然抱着胸,"你猜她回去跟我说了什么?"
"什么?"
"她说——那个男生站在雪里都不肯走,说明他等的那个人不值得。"
我看着镜子里穿着修身西装的自己,忽然有点说不出话。
试完西装出来,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"程澈哥,我是江景行。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说话,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。"
"你娶霍岚这件事,舟瑶姐快扛不住了。"
"她今天来找我,说想在你婚礼那天拦你。"
"我劝了她一整天,她不听。"
"我是真心为你们好,所以才告诉你。不管你信不信。"
林修然从我肩膀上看了一眼屏幕。
"好家伙,提前放风等你去安抚沈舟瑶,然后沈舟瑶感动于他的'善解人意',完美闭环。教科书级别的。"
我把短信删了。
"不用管他。"
"你确定?万一她真来婚礼闹事呢?"
"不会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请柬上写的酒店,是霍家名下的产业。"
林修然眨了眨眼,然后大笑起来。
"行,那我就放心了。"
回家路上,霍岚打来电话。
"西装选好了?"
"选了。"
"什么颜色?"
"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"
她那边顿了一下,声音听起来好像在笑。
"好。那周六见。"
"周六见。"
挂了电话,车窗外的城市正在亮灯。
路过一个路口,我看见路边花店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沈舟瑶和江景行。
他抱着一大束白色洋桔梗,仰头笑得很开心。
她站在旁边掏钱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像三年前每一个她看他的瞬间。
车子很快开过去了。
后视镜里那两个人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点。
林修然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"有感觉吗?"
"没有了。"
"真没有?"
我把视线收回来。
"以前看到会心脏疼,现在看到只觉得——还好那个人不是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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