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我的死讯,把那个家一下砸散了。
我妈开始整夜睡不着。
有时候刚合上眼,就猛地坐起来,嘴里喊我的名字。
白天她在屋里来回走,像是总要找什么。
后来她把我的柜子打开了。
里面的衣服没几件,都是穿了很多年的旧款。
抽屉里有没吃完的止痛药,还有一沓从监狱寄回来的信,竟然一封都没动过。
一整天过去了,我妈就这样坐在床边,一封封拆。
看到一半,手忽然停住。
我再信上没说自己有多难,只说最近胃总疼,夜里睡不好。
里面的人脾气不好,我会躲着点,不给家里惹麻烦就是。
最后那句很短。
我写,妈,等我,我会活着出来。
你们等我。
我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眼泪一颗颗砸在纸上。
想起以前去探监。
我妈每次隔着玻璃见我,都会红着眼说一句。
“岁宁,你一定要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做傻事。”
那时候几句话就能让我感动的一塌糊涂。
以为这是在安慰我。
出狱后我才知道,那不是什么温暖。
我妈想到这些,哭得泣不成声。
相比之下,我爸比她安静得多。
他不哭,也不说话。
白天就坐在沙发上发呆,晚上把我的病历和死亡通知翻来覆去地看。
有一天,我爸从柜子最底下翻出我小时候的奖状。
纸已经发黄了。
上面写着三好学生,优秀班干部,第一名。
他拿着看了很久,手抖得把烟灰掉了一桌。
从前他总说,女孩不用太能干,懂事最要紧。
后来我真的很懂事。
懂事到连坐牢都替沈聆夏扛了。
如今我死了,他才发现,自己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事。
与此同时,顾承洲那边也乱成一锅粥。
他开始想以前我在的事。
想我刚生完孩子,身上还疼着,就先起来给顾予安冲奶粉。
想他生意失败,是我去求人借钱,回来还怕伤他自尊,只说是以前存的。
想我发现他护着沈聆夏时,其实没怎么哭闹。
大多数时候,我只是站在他面前问他。
“顾承洲,你到底把我当什么?”
是啊,他到底把我当什么了?
他那时觉得烦。
觉得我抓着不放像泼妇,没完没了。
现在再想起来,顾承洲才明白。
我是太久没被人当回事了。
而最不安的还是沈聆夏。
她起初也哭,哭得眼睛发红,说自己没想到我真的会死。
又像一样一样装可怜。
可没过两天,她就开始做噩梦。
梦里总是楼梯。
总是小雅摔下去那一瞬。
有时梦见我穿着狱服站在门口,一句话不说,只瞪着她索命。
她吓得半夜尖叫。
但顾承洲不在,家里也没人再像从前那样第一时间去哄她。
她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,一遍遍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真不是我。”
1四年前女儿意外摔下楼梯死亡,我被全家指控为杀人凶手。连我拼死生下的儿子也当庭出证。“是妈妈害死了妹妹!”巨大的愧疚感让我差点自杀,全家人却劝我主动自首赎罪。狱中四年,我被狱霸虐打折磨得浑身伤痕。可每当接到爸妈和老公的电话。爸妈说:“为了我们好好活着,早日减刑。”老公一如既往温柔:
2026-08-21 15:08:02
2我刚睁眼,病房门就开了。沈聆夏第一个进来,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带着一道掌印。她扑到床边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“姐,你终于醒了。”“昨晚你吓死我了。”我知道她又要耍把戏。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。爸妈和顾承洲一起进来。我妈张口就是埋怨。“你就不能消停一点?昨晚闹成那
2026-08-21 14:58:01
5我死后,天还没亮,他们就赶到了精神病院。我妈一路都在哭,哭到停尸间门口时才发现,鞋都穿反了。她抓着医生的袖子,声音抖得厉害。“是不是弄错了?”“她前几天还跟我打过电话,她怎么会死?”医生把死亡通知递过去,语气平得近乎冷淡。“病人送来时,癌症已经很严重了,身体长期透支,多器官都有衰竭迹象。”
2026-08-21 14:44:01
4次日一早,客厅里坐满了人。爸妈,沈聆夏。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协议。我一眼就明白了。他们已经替我做完决定了。我爸抬了抬下巴。他命令道:“签了。”我拿起来看,是保证书。不得再提四年前的事,不得**沈聆夏,不得影响她养胎。如有违反,自愿与家庭断绝关系。
2026-08-21 12:38:01
2我刚睁眼,病房门就开了。沈聆夏第一个进来,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带着一道掌印。她扑到床边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“姐,你终于醒了。”“昨晚你吓死我了。”我知道她又要耍把戏。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。爸妈和顾承洲一起进来。我妈张口就是埋怨。“你就不能消停一点?昨晚闹成那
2026-08-21 12:34:09
10火化那天,下了很大的雪。工作人员把骨灰盒递出来的时候,我妈手一软,差点没接住。那盒子很轻。轻得像我这一生,到最后只剩这么一点。她抱着盒子,眼泪一滴滴往下掉,嘴里一直在喊我的名字。“岁宁。”“妈错了,岁宁,妈带你回家。”可她喊得再大声,我也听不见了。以前他们总说,岁
2026-08-21 12:30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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