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一年后。
北城的初雪比往年下得更早一些。
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雪花。
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沈逾白发来的一条链接。
【城南商业欺诈案尘埃落定:涉案公司负责人贺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。】
我点开新闻看了一眼。
下面还有一条关联报道。
【另一被告人秦某,因职务侵占及敲诈勒索,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两年。】
沈逾白发来语音。
"时萤,贺砚洲进去了。进去前,他托律师把他妈送回了乡下老家。他让我跟你说声......对不起。"
我听完语音,没有回复。
直接删除了对话框。
对不起这三个字,太廉价了。
迟来的道歉,就像夏天的棉袄,冬天的蒲扇,除了显得滑稽,没有任何意义。
"看什么呢?这么入神。"
纪淮舟推门走进来。
手里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。
他今天没有穿西装,而是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,整个人少了几分资本家的凌厉,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"看天气预报,说是今年冬天会很冷。"
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接过他递来的咖啡。
"是挺冷的。不过,你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。"
他走到我身边,和我并肩站在落地窗前。
外面的雪越下越大,把整个城市都覆盖在一片纯白之中。
就像掩埋了所有肮脏和不堪。
"谢总,并购案圆满结束,年底的分红已经打到你账上了。"
纪淮舟侧过头看着我。
"为了庆祝,晚上请你吃个饭?"
"纪总请客,当然要去。"
我喝了一口咖啡,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。
"不过,我有个条件。"
"说。"
"不去那种需要穿礼服的会所。我想去吃巷子口那家热气腾腾的羊肉锅。"
纪淮舟笑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揉了一下我的头发。
"好,听你的。吃羊肉锅。"
晚上,我们坐在一家充满烟火气的小店里。
羊肉锅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,模糊了纪淮舟英挺的眉眼。
"时萤。"
他夹了一块羊肉放在我的碗里。
"过了这个冬天,有什么新的打算吗?"
我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。
想起那个曾经因为一只猫的死而心碎在黑夜里的自己。
想起那个曾经为了成全别人,而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的自己。
我夹起羊肉,放进嘴里。
很烫,但很香。
"打算?"
我转头对上纪淮舟的目光,笑了起来。
"我打算去考个潜水证,然后去看看更远的海。"
再也没有人能把我困在原地。
再也没有人能用理所当然的敷衍,来消耗我的人生。
我是谢时萤。
离开错的人,不是失去。
而是拥有了整个广阔的世界。
纪淮舟端起旁边的温酒,碰了碰我的杯子。
"好。"
他眼神温柔,语气笃定。
"谢时萤,你的未来,一定会比现在更耀眼。"
我举起杯,一饮而尽。
北城的雪还在下,但我知道,这是我过得最暖和的一个冬天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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