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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小时后,葬礼结束。
方怜梦走出来,蹲下身子扶我起来,我们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往外走。
“走了,回家。”
火化之前,我站在推车旁边,看着白布下哥哥的轮廓。
他这么安静,不像那个会追我几里地、会冲过来揍人的哥哥。
我弯下腰,抱住他的身体。
想说对不起。
嘴张了几次,只最后叫了一声:
“哥......”
火化结束回家后,方怜梦把一个铁盒子递给我。
盒子有点旧,用一根红绳系着。
“这是沉舟最宝贝的东西,谁都不让碰。我想他可能希望你能看到。”
我把铁盒带回房,放在书桌上。
对着它坐了很久。
台灯的光打在铁盒子上面,映出暖黄色的光斑。
我盯着红绳,手伸出去,又缩回来。
我不敢打开。
怕盒子里写着,【我后悔有你这个妹妹】。
铁盒上面一层是一沓旧票据。
我拿起第一张,是县镇卫生院的缴费单。
我认出这些是我四岁烫伤时的缴费单、换药记录、复诊单。
每一张上面都在监护人那里签着哥哥的名字:【林沉舟】
那时候他才十岁,自己名字写得不好,就当了妹妹的监护人。
如果不是看到这些票据,我早已忘记还有这事。
四岁那年,我被厨房灶台上的开水壶烫伤了手臂。
妈妈在隔壁打麻将,爸爸在采石场干活。
十岁的哥哥放学回来,看见哭花脸的我,手臂皮都皱起来了。
背起我就往外跑。
镇上诊所的医生说烫伤面积大,要每天来换药。
妈妈说:
“哪有那个闲工夫,天天跑”。
哥哥却坚持:
“你们没空,我带妹妹去”。
那之后整整一个月,十岁的男孩每天放学背着四岁的我,走四十分钟山路去镇上。
换药的时候要反复清理脓血,我疼得号哭。
哥哥把手伸过来让我咬。
后来,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月牙形的牙印,再也没消下去。
换完药回来,我趴在他背上问:
“哥哥,你累不累?”
他笑着说:
“你跟小鸡一样轻,哪里累。”
我不信:
“那你为什么腿在抖?”
他没回答,加快了脚步往家走......
我和哥哥曾经那么亲昵。
那时候我追在他**后面天天喊哥哥。
一到放学时候就跑去接他。
什么时候开始,我跟这个家水火不容,把哥哥也推开的?
盒子里有纸巾包着的小东西。
打开一看,是我掉的第一颗乳牙。
小小的、发黄的一颗牙齿。
旁白压着我小学的奖状。
第二层,有一张纸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竟是哥哥小学的作文,题目叫:《我的愿望》
【我想要一个姐姐,因为有姐姐就有人保护我了。
妈妈说姐姐生不出来,那妹妹也行。
我先保护她,等她长大了,我们家就热闹了。
我要让妹妹上大学…】
老师在右上角批了一个优,旁边画了朵小红花。
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多余的、不被任何人需要,人嫌狗厌的。
我恨所有人,包括我自己。
可原来在我出生之前,就有一个小男孩虔诚地期待着我这个妹妹。
我收拾心情继续往下看。
一份多年前的手写收据,让我惊得差点跳起来。
收据上写着:
【收到林沉舟退回彩礼人民币五万元整,林微末婚事作废。】
我竟从来不知道这件事。
7我在她旁边坐下,没有立刻接话。“我一个人,没有丈夫。孩子生下来,我拿什么养他?”我拍着她的背安慰:“嫂子,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,你已经够苦了。”她闭上眼睛,靠在沙发背上。晚上我起夜倒水,看见她房间的灯亮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她站在我的门口:“我想留下他,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2026-08-23 11:38:05
4三小时后,葬礼结束。方怜梦走出来,蹲下身子扶我起来,我们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往外走。“走了,回家。”火化之前,我站在推车旁边,看着白布下哥哥的轮廓。他这么安静,不像那个会追我几里地、会冲过来揍人的哥哥。我弯下腰,抱住他的身体。想说对不起。嘴张了几次,只最后叫了一声:“哥
2026-08-23 11:36:12
8医生说矽肺已经到了三期,肺功能下降,需要长期用药和定期复查。住院押金先交五千。妈妈翻遍了口袋,只有八百块。她看了我一眼,又把目光移开了。我掏出手机转了五千块到住院账户。这是几个月超市**的全部收入。接下来三天,白天去学校上课,晚上来医院值夜。我坐在折叠椅上写作业,困了就趴在床沿睡
2026-08-23 11:36:08
10过年前一天,妈妈打电话来:“过年回来吃顿饭吧。你爸出院了,在家养着。”挂电话前,她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:“我多割了两斤肉,不收你伙食费。”大年三十,我和方怜梦一起回了老屋。推开院门,堂屋亮着灯。爸爸坐在炉火旁边,鼻子上插着氧气管:“坐吧,吃饭。”餐桌上摆了五副碗筷。
2026-08-23 11:26:25
2警察来做笔录,告诉我们肇事者是大货车司机,疲劳驾驶闯红灯了。哥哥的车被撞到对向车道,驾驶座都塌陷了。警察看着我们,补了一句:“没有痛苦,走得很快。”他把哥哥碎屏的手机递过来。我接过按亮屏幕,看到最后一条信息,停在输入框里:【别害怕,哥哥马上…】最后一个字都没打完。方
2026-08-23 11:26:15
5这个落款叫刘老根的人,我有些印象。是村里三十五岁的光棍。死过老婆,全村都知道他喝了酒要打人。我十六岁那年,爸妈突然对我好了一阵。给我买了新裙子,让我周末别去学校了。我以为他们终于把我当女儿了。这张收据却告诉我,那时他们对我另有打算。只是被哥哥阻止了。铁盒最下面的笔记
2026-08-23 11:26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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