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江酒店的行业酒会,我到得不算早。
大厅里灯火通明,侍者端着香槟在人群间穿行。
我站在靠近入口的落地窗前,手里的杯子没怎么动,目光却已经扫了一遍全场——顾廷深在东北角的卡座,正跟人谈笑。
我认得他身边那些人。
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。
我端着酒杯,慢慢穿过人群,走向西侧。
这个位子是我特意选的,恰好在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范围里。
西侧站着今晚真正值得打交道的人——华鼎的赵董,正被几个人围着寒暄。
我在人群外等了片刻,等他身边的人散了,才上前:"赵董。"
他转过身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:"你是……"
我递上名片。
他接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,眉梢微动:"知夏资本?"
"是。
沈知夏。"
"沈总,久仰。"
他笑着把名片收进口袋,"华鼎那边,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聊聊。"
我笑了笑:"会有机会的。"
我们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——今年的行情,几个项目的大致风向。
我说得不多,但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。
赵董看我的眼神,从客套渐渐带上了一点认真。
"沈总年纪不大,眼光很老到。"
"过奖。"
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东北角——顾廷深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谈笑,正朝这边看。
他认出我了。
他脸上的表情,先是疑惑,再是不可置信,最后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把酒杯往侍者托盘上一放,大步朝我走过来。
"沈知夏。"
他在我面前站定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,"你怎么在这儿?"
"受邀来的。"
"受谁的邀?"
他嗤笑一声,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,"一个被我赶出家门的女人,也配站在这?
你是混进来的吧?"
周围有人侧目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:"顾总,四个月前,你在家里跟我说过一句话。"
他皱眉:"什么话?"
"你说,华鼎那帮人,都是草包,早晚有一天要来求你。"
他脸色骤变。
我声音不高,却足够清楚:"刚才,我把这句话原样转述给赵董了。
他说,他很有兴趣当面问问顾总,这话是怎么来的。"
四周安静下来。
有人往这边看,有人交头接耳。
顾廷深的耳根发红,往前逼了一步,几乎是咬着牙:"沈知夏,你到底想干什么?"
我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:"不想干什么。
就是让你知道——你以前在我面前说过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得。"
他愣住。
我绕过他,往门口走去。
走到一半,身后传来他带着怒意的声音:"沈知夏,你给我等着。
我让你在这座城,混不下去。"
我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,青筋暴起。
他大概以为我会怕。
"顾总。"
我说,"这才开始。"
我走出大厅,身后一片窃窃私语。
电梯门合上的时候,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——屏幕上是一张照片,顾氏内部会议的议程表,日期是下周。
我关掉屏幕,走进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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