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九点,我刚到公司,就被叫进了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:HR总监、法务,还有我老婆的白月光——周叙白。
周叙白三个月前空降成公司CEO,据说是董事会请来的"救世祖",要带公司转型。他上任第一件事,就是把我从技术总监的位置上撤下来,换成了他哈佛商学院的同窗。
我没意见。真的。
他第二件事,是把我叫进会议室,亲自通知我被开除。
"林哲,"周叙白坐在我对面,西装笔挺,头发一丝不苟,袖口露出一截百达翡丽,"公司决定和你解除劳动合同。原因是……"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,语气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"能力不匹配。"
我差点没憋住笑。
能力不匹配?我在公司六年,从技术主管干到技术总监,带团队从三个人扩到六十个人,上线了公司三个核心产品,去年还拿了年度最佳员工。我的代码审查记录是全公司最好的,我的团队离职率是全公司最低的,我负责的产品线贡献了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营收。
现在你空降三个月,说我能力不匹配?
但我忍住了。
因为我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。
我在公司六年,月薪三万五,年终奖平均四个月工资。N+1赔偿是七个月,也就是二十四万五。如果公司以"能力不匹配"为由开除我,属于违法解除,我可以主张2N赔偿,十四个月,四十九万。未休年假折现大概两万。期权行权收益大概八十万。
加起来,一百五十五万。
我差点笑出声。
"我不同意。"我说。
周叙白挑了挑眉,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拒绝。他大概以为我会哭、会求、会搬出我老婆来求情。
"这是公司的决定。"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耐心,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解释。
"我知道。"我点点头,"但我不同意'能力不匹配'这个理由。如果公司坚持要解除,请按劳动法来,给我书面通知,写明解除理由。"
HR总监脸色变了变。"林哲,大家都是同事,没必要闹这么僵……"
"我没闹啊。"我笑了笑,"我就是想要个书面通知。"
周叙白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。他放下手里的文件,身体微微前倾,试图用气场压制我。
"林哲,你应该清楚,这个理由写在档案里对你以后找工作不利。"
"谢谢提醒。"我说,"不过我查过劳动法,'能力不匹配'需要公司举证,要经过培训或调岗后仍不能胜任才能解除。你们既没有给我培训,也没有给我调岗,直接开除就是违法解除。违法解除的话,我可以申请劳动仲裁,主张2N赔偿。"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法务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,没说话。
周叙白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大概没想到,一个被他认为"能力不匹配"的技术总监,会对劳动法这么熟悉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过去半年,我每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回家,苏晴已经睡了。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一边吃冷掉的外卖,一边刷知乎和小红书。刷得最多的,就是"被裁员怎么拿赔偿""劳动仲裁流程""期权行权注意事项"。
不是因为我预感到会被开除。
而是因为我知道,苏晴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。
周叙白回国那天,苏晴破天荒地化了全妆出门。她说是去见老同学,但回来的时候,身上有一股不属于我的香水味。那段时间,她开始频繁地看手机,开始在我面前不经意地提起周叙白的名字,开始说我"不懂生活""没有上进心""跟那些只会写代码的人没什么两样"。
我知道她要走了。
所以我提前做好了准备。
"书面通知我明天给你。"周叙白最终说道,语气冷了下来,"希望你考虑清楚。"
"我已经考虑清楚了。"我站起身,"对了,周总,我还有六天年假没休,麻烦一并折现。"
说完,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
二
从会议室出来,我回工位收拾东西。
同事们都用同情的眼神看我。有人过来拍拍我的肩,说"林哥,保重"。
我笑了笑,说"没事,正好休息一段时间"。
我是真的没事。
我在公司六年,每天早九晚九,周末加班是常态。体检报告上一堆箭头:脂肪肝、颈椎病、腰椎间盘突出、窦性心律不齐。医生说我这个年纪,心脏已经像个五十岁的人。我早就想走了,只是舍不得那笔期权。
现在好了,期权能行权,赔偿拿到手,身体还能养一养。
我一边收拾东西,一边打开手机,订了一张去云南的机票。
大理,我想了三年想去没去成的地方。
每次提出来,苏晴都说"等以后有空了再去""现在正是拼事业的时候""你看人家周叙白,三十岁就做到跨国公司的VP了"。
现在不用等了。
收拾完东西,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楼。阳光很好,十月的阳光不烈不燥,暖洋洋地洒在身上。我站在路边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没有了办公室的空调味,没有了咖啡的焦糊味,没有了周叙白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。
只有阳光的味道,和路边桂花树的香气。
我掏出手机,给苏晴发了条消息。
"我被开除了。"
她秒回。
"怎么回事?"
"周叙白开的。理由是我能力不匹配。"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了。
然后她发来一条:"我跟他谈谈。"
我回了个"不用"。
"不用谈了。离婚协议我签好了,明天民政局见。"
发完这条,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拖着纸箱去地铁站。
路过一家奶茶店,我给自己买了一杯全糖的珍珠奶茶。
六年了,我第一次在工作日喝奶茶。
真甜。
三
回到家的时候,苏晴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沙发上,面前放着一杯水,眼睛红红的,大概是一夜没睡。茶几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,是她之前准备好的。
看到我进来,她站起身。
"林哲……"
20后来的日子不再按婚礼流程走。没有几点入场,几点交换戒指,也没有谁替我安排该笑还是该道歉。姑妈忙着处理我的事情,小庄陪她跑了几次,又回去上班。她们有时候很久不说话。一起吃饭时,多摆出一双筷子,姑妈看见了,也不让收。周叙白那边,还要一遍遍核对当天的经过。有些问题,他第一次回答会停。
2026-11-03 10:26:12
19姑妈没有把告别仪式办成婚礼的补场。没有婚纱,没有红绸,没有那句“永远的新娘”。她选了我毕业时的照片。那天我站在校门口,风吹乱头发,笑得不太整齐。程野嫌拍得不好,后来又拍了十几张。姑妈偏偏喜欢最初那张。她说,我在她面前,就是这个样子。照片放上去时,小庄拿布擦了擦相框。“这里有一点
2026-11-03 09:50:13
7唐梨把手机交给警察时,还在说视频只能证明她想开个玩笑。画面从殡葬用品店门口开始。她举着手机笑,程野把我的黑白照片塞过来。镜头晃了一下,拍到我攥着周叙白的手。“我不拍。”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。周叙白盯着屏幕。画面里,他低下头,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。唐梨说:“别扫兴。”
2026-11-03 09:46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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