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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立在门口,看着爹娘互相搀扶着走远。
沈娘子走到我身侧。
“玉娘,他们就是你的爹娘?”
我望着那两个蹒跚的背影,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他们的样子,就快死了。你真的能忍心?”
我点点头,“忍心。”
爹身上旧伤本就重,一路流放,饥寒交迫。
娘的身子早垮了,一路靠着一口心气撑着寻我。
我知道,他们离开我,活不了多久。
可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,现在这样饥寒交迫的人会是我。
那时候,他们也从来没有管过我。
我回到房间,继续教学生弹琵琶。
第二个月,喜欢我绣花的客商就捎来消息。
我拆开字条,指尖平静。
爹娘在半路上被风雪困住,丢了银子。
爹染了寒疾,高烧不退。娘沿街乞讨,被人推搡,摔断了腿。
他们去官府求接济,因为是流放罪人的家眷,连一文钱都没有。
娘守着昏迷的爹,日夜啼哭。
后来爹在一个寒夜里没了气息。
娘抱着他的尸体,在破庙里坐了三天。
最后一头撞在庙柱上。
客商说,找到的时候,她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莲蓉糕。
我把字条放在采荷的碑前,烧成灰烬。
脸上平静得连一点悲伤都没有。
又过半年,长姐的消息传来。
她被流放极寒,成为苦役。
同去的女犯欺凌她。
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**,要开山、挑土,冻烂了手脚。
她总耀武扬威,说她是太子妃,未来的皇后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一次开山,山石滚落。
旁人跑得快,她被砸断了腰。
躺在苦寒棚子里,无人照料。
临死前,她抓着看守的衣角,反复问。
“苏明玉呢?她在哪里?她本该在东宫受苦,凭什么她过得安稳?”
到死,她都没有半分悔意。
沈娘子站在我身后,低声开口。
“他们都得到了惩罚。”
我没说话。
当年爹娘一次次把我的一切挪给长姐,为了她的体面牺牲我。
为了一句误会,毫不犹豫打死采荷。
他们不是被迫,咎由自取。
我收回目光,转身走进琴堂。
堂内,学生们正低头抚琴。
次年春日,我将这些年绣花、授课攒下的所有积蓄尽数拿出,开了一间女子学堂。
世人根深蒂固,皆说女子无才便是德。
我站在学堂门口,对着闻讯围观的百姓轻声道:“女子亦可识字立身,凭手艺养活自己,不必依附父兄,不必仰仗夫君。”
渐渐地,女学堂的名声在江南悄然传开。
前来求学的女子越来越多。
江南官府听闻我的学堂,亲眼见诸多女子学有所成、自立自强,心生赞许。
官府亲自送来牌匾,题字:厚德育人。
沈娘子端来一杯热茶,笑着对我说:“如今整个江南,谁不敬你玉先生?”
“你凭自己,活成了旁人遥不可及的模样。”
我抬眼望向澄澈的蓝天,浅浅一笑。
那天夜里,我再次看见了十年后的自己。
只是这次她很漂亮,脸上也没有了伤疤。
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“谢谢你,成为现在的你。”
我也盯着她看了很久,“你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她的身影一点点淡下去。
“很好。”
我对着镜子,也笑了。
往后,这世上再没有国公府的二**,也没有东宫的侧妃。
只有一个教琴开学堂的玉先生。
无父无母,无牵无挂。
有一屋子的琴声,满架的书,一群叫我先生的姑娘。
还有完完整整,只属于我自己的余生......
“妹妹,你就认了吧。”我仰起头,声音回荡在祠堂里。“那是我自己的首饰!”明明他们都知道,顶好的玉镯不可能只卖出一百两。可长姐只是皱了皱眉,娘顿时红了眼眶。“你对你长姐凶什么?”“你自己的首饰为什么要拿去换银子?你缺这些银两?”“明玉,错了就是错了。”是啊,我怎么就缺了这一百两银子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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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我随意收拾了几件绣品,簪子,吩咐采荷。“把这些都换成银钱吧。”采荷红着眼眶。“姑娘,你当真要放弃太子妃?”“这太子妃可是您好不容易得来的啊?”我把妆匣合上。是啊,不容易。太子喜欢音律,我练琵琶练到指缝渗满血迹也不敢停下。我也怕疼,怕苦,怕累。从前想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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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马车出京时,天空稀稀拉拉下起小雨。我背上的鞭伤隔着衣料,车轱辘每颠一下,就扯着皮肉疼。**着车壁,脑子里全是采荷最后软下去的那只手。出城二十里,我叫停马车,在驿站借了纸笔,写了一封信。信是写给府里后门的周嬷嬷。小时候我被罚跪在院里,只有她偷偷塞给我一块热饼。是除了采荷我在府里最信任的人。
2026-10-12 13:38:12
1长姐落选太子妃那日。全家人围着她安慰。我落寞地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太子赏赐的海棠。想告诉爹娘我入选了。却意外见到了十年后的自己。“你当上太子侧妃,爹娘是不是都喜欢你了?”面前女人嗤笑一声:“没有。”“那天你激动地告诉全家人,你入选了。”“长姐一时羞愧,自
2026-10-12 12:46:06
8那年冬天,我请沈娘子做保,在江南落户。户籍上写着,玉娘,孤身一人,无父无母。书吏问我,可会写自己的名字。我提笔蘸墨,一笔一画,写下玉娘两个字。写完最后一笔,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苏明玉的名字,连着她的委屈、她的鞭子、她的薄棺,一起埋在了北边。从今往后,我是自己的户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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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我随意收拾了几件绣品,簪子,吩咐采荷。“把这些都换成银钱吧。”采荷红着眼眶。“姑娘,你当真要放弃太子妃?”“这太子妃可是您好不容易得来的啊?”我把妆匣合上。是啊,不容易。太子喜欢音律,我练琵琶练到指缝渗满血迹也不敢停下。我也怕疼,怕苦,怕累。从前想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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