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开始替镇上的人拍照。
起初只是许叔叫我过去帮忙。
镇上有一对结婚五十年的老夫妻,妻子病得很重,想在离开前和丈夫拍一张合照。
拍摄那天,老人穿上了年轻时结婚的旧衬衫。
他的妻子靠在轮椅上,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。
“老头子,笑一个。”
老人嘴上说烦,眼圈却悄悄红了。
快门按下的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有些感情不用靠谁退让来维持。
真正爱你的人,不会让你一次次证明自己懂事。
照片传到网上后,引来不少关注。
越来越多人找到我。
有人想在手术前留下一张全家福。
有人想替去世的父母修复一张旧照。
也有人只是想证明,自己曾经来过这个世界。
我给这个拍摄计划取名“余生”。
隔壁民宿的老板程晚帮我整理照片,联系展馆。
她是个摄影编辑,辞职后回到小镇生活。
她告诉我:
“这些照片应该被更多人看见。”
第一场影展举办那天,天气很好。
照片挂在临海的旧展馆里。
推开窗,就能听见海浪声。
顾清妍是在一个雨天找到我的。
那天展馆已经闭馆。
我站在窗边,整理刚洗出来的照片。
门被推开时,她站在外面。
风衣被雨淋湿,脸色比上一次见面憔悴了很多。
我们隔着一排照片对视。
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“展馆已经关门了。”
顾清妍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江砚。”
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,我恍惚了一瞬。
从前只要她叫我,我就会立刻回头。
如今我将最后一张照片放好,才抬眼看她。
“顾女士,有事吗?”
她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我低头收起桌上的底片。
“离婚协议,你应该收到了。”
“我没有签。”
“那就走诉讼。”
顾清妍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你可以骂我,要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别用离婚惩罚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离开只是为了惩罚你?”
“不是吗?”
她向前一步,声音发颤。
“江砚,我们有七年。”
“我承认那场火是我错了。声明、扳指,还有你住院那晚,都是我错。”
“我可以弥补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我的身体能恢复吗?”
她僵在原地。
“我被压在废墟下喊你的时候,你能回头吗?”
“已经停跳过一次的心脏,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?”
每问一句,她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我没有提高声音。
可顾清妍像是再也站不住,手掌撑住了桌沿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我心脏有问题。”
“只是每一次,你都觉得苏明川比我更需要你。”
她想解释,嘴唇动了很久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因为这就是事实。
雨越下越大。
顾清妍站在门边,一直没有离开。
我锁好展馆时,她仍跟在我身后。
我转过身。
“顾清妍,你救过我父亲,也帮过我。”
“所以这些年,无论顾家人怎么对我,我都告诉自己要懂事。”
“你要争权,我陪你。”
“你胃出血,我守着你。”
“你为了苏明川一次次丢下我,我也替你找理由。”
“可恩情已经还清了。”
“我不欠你了。”
她伸手想拉我。
我后退一步。
那个动作让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红着眼问:
“那感情呢?”
海浪拍在岸边,声音很重。
我平静地告诉她:
“也死在火里了。”
9我没有被葬进裴家祖坟。青黛在我的妆匣里找到一张旧纸。上面只写着一句话。“若能离京,我想住在有水的地方。”裴照便将墓地选在城外河畔。那里没有高墙,春日还能看见玉兰。墓碑上只刻了我的名字。谢棠。不是侯夫人,也不是谢家次女。下葬后,裴照独自在墓前坐了一夜。
2026-11-13 14:16:50
8出殡那日,谢家正门紧闭。母亲站在门内,哭着求父亲开门。“阿棠要走了。”“总要让她从家里过一次。”父亲却沉声道:“她已经嫁入裴家,自然该由侯府发丧。”“何况此事闹得满城皆知,谢家还要不要脸面?”母亲怔怔看着他。“她活着回来时,你怕她和离丢脸。”“如今她死
2026-11-13 13:54:10
9我没有被葬进裴家祖坟。青黛在我的妆匣里找到一张旧纸。上面只写着一句话。“若能离京,我想住在有水的地方。”裴照便将墓地选在城外河畔。那里没有高墙,春日还能看见玉兰。墓碑上只刻了我的名字。谢棠。不是侯夫人,也不是谢家次女。下葬后,裴照独自在墓前坐了一夜。
2026-11-13 13:52:25
7裴照将我的灵堂设在正院。红绸还未拆尽,便换成了白幡。管家整理遗物时,抬来一只上锁的木箱。“这是夫人从未让人碰过的东西。”裴照认得那只箱子。他出征三年,我每月都给他写信。回来后,他曾问过信都放在哪里。我笑着说,都是些啰唆话,不许他看。裴照打开箱子,里面果然装满了信。
2026-11-13 13:42:54
1谢家女儿出生时,母亲要亲手为她点一盏长明灯,日日添油,直至出嫁。灯火不灭,便能一生有人牵挂,有家可归。可长姐夜夜梦魇,母亲便抽走我的灯芯,为她照明。小妹畏寒,母亲又拆走我的琉璃灯罩,替她挡风。轮到我时,只剩一只落满灰尘的破灯盏。后来宫宴择婿,亦是如此。我与新科探花互许终身,长姐看中他的前程,母
2026-11-13 13:40:14
8出殡那日,谢家正门紧闭。母亲站在门内,哭着求父亲开门。“阿棠要走了。”“总要让她从家里过一次。”父亲却沉声道:“她已经嫁入裴家,自然该由侯府发丧。”“何况此事闹得满城皆知,谢家还要不要脸面?”母亲怔怔看着他。“她活着回来时,你怕她和离丢脸。”“如今她死
2026-11-13 13:40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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