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裴照将我的灵堂设在正院。
红绸还未拆尽,便换成了白幡。
管家整理遗物时,抬来一只上锁的木箱。
“这是夫人从未让人碰过的东西。”
裴照认得那只箱子。
他出征三年,我每月都给他写信。
回来后,他曾问过信都放在哪里。
我笑着说,都是些啰唆话,不许他看。
裴照打开箱子,里面果然装满了信。
最上面一封写在他离京后的第一个月。
我说院中的梅花开了,炭火也很足,让他不必担心。
可同一日的账册上,却记着侯府炭火短缺。
我将自己的银丝炭送给了他的母亲,只在房里放了一只普通炭盆。
第二封里,我说心疾已经好了。
可信纸背面,有几滴干涸的血。
后面的每一封,几乎都在报平安。
我怕他在战场分心,便将所有苦处藏了起来。
最后一封只有短短两行。
“裴照,等你回来,我们去江南吧。”
“听说那里的冬天不冷。”
他握着信纸,许久没有动。
青黛站在门口,哑声道:
“姑娘一直怕冷,却陪您留在京城十年。”
“她不是非去江南不可。”
“她只是觉得,只要您陪着,去哪里都是家。”
裴照低下头,将那封信按在心口。
那里疼得厉害。
可再疼,也不及我犯病时的万分之一。
他直到今日才知道,我忍过多少个无人知晓的夜晚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谢婉宁换了一身素服,端着药走进来。
“阿照,你一日没吃东西了。”
裴照没有接。
她眼圈一红。
“阿棠的死,我也很难过。”
“可我们都不知道她病得这样重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裴照终于抬眼看她。
“不是我的错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谢婉宁却僵住了。
“我让她腾出药房,让人拿走她的炭和灯油。”
“她的药摔碎时,我把唯一能救她的太医请去看你。”
“最后一晚,我明知她怕冷,却亲手熄了她的灯。”
每说一句,他的脸色便白一分。
“你告诉我,哪一件不是我的错?”
谢婉宁的眼泪落下来。
“可你并不爱她。”
“你只是因为愧疚,才会这样痛苦。”
裴照看向灵堂。
香烟之后,我的牌位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“不爱她?”
他像是在问谢婉宁,也像是在问自己。
十年间,他出征前最后见的人是我,凯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也是我。
他记得我怕冷、怕苦,记得我睡不安稳时喜欢抓着他的衣袖。
可长姐回来后,他便以为,年少求而不得的才是真心。
直到我死了,他才发现,他以为永远会在原地等他的人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裴照攥紧那封信。
“我若不爱她,为什么这些年从未想过纳妾?”
“为什么每次从战场回来,只有看见她,我才觉得自己到家了?”
谢婉宁脸色一点点苍白。
裴照却没有再看她。
“长姐夫家尚有旧宅,我会命人送你回去。”
“往后,不必再来侯府。”
谢婉宁不敢置信。
“你要赶我走?”
裴照垂下眼,重新折好我的信。
“是我错把遗憾当成了深情。”
“已经害死一个人,不能再错下去了。”
5最先发现不对的人,是管家。他送来银丝炭和灯油,在门外唤了几声,始终无人应答。裴照仍站在廊下。他皱了皱眉,亲自推开房门。“谢棠?”屋内没有点灯。**坐在床边,头微微垂着,像是睡着了。裴照走近,先看见了落在地上的瓷瓶。“怎么又不收好药?”他弯腰捡起,瓷瓶却
2026-11-13 20:50:10
5最先发现不对的人,是管家。他送来银丝炭和灯油,在门外唤了几声,始终无人应答。裴照仍站在廊下。他皱了皱眉,亲自推开房门。“谢棠?”屋内没有点灯。**坐在床边,头微微垂着,像是睡着了。裴照走近,先看见了落在地上的瓷瓶。“怎么又不收好药?”他弯腰捡起,瓷瓶却
2026-11-13 20:26:05
3回到侯府时,前厅正在摆宴。裴照请了谢家几位长辈,替长姐接风。我抱着破灯走进去,原本热闹的厅堂安静了一瞬。有人已经听说和离之事,低声感叹:“他们年轻时便投缘,如今也算圆了旧憾。”我脚步微顿,垂眼看向怀中的灯。原来在旁人眼中,这才是故事真正圆满的结局。至于我,不过是在中间多停留了十年
2026-11-13 19:33:10
5最先发现不对的人,是管家。他送来银丝炭和灯油,在门外唤了几声,始终无人应答。裴照仍站在廊下。他皱了皱眉,亲自推开房门。“谢棠?”屋内没有点灯。**坐在床边,头微微垂着,像是睡着了。裴照走近,先看见了落在地上的瓷瓶。“怎么又不收好药?”他弯腰捡起,瓷瓶却
2026-11-13 18:34:34
2第二日,母亲派人来接我回谢家。她见到我时,先红了眼。“怎么瘦成这样?”她拉着我坐下,又连声吩咐厨房。“炖一盅燕窝,多放些枣。”“阿棠小时候怕苦,甜些才肯喝。”我望着她鬓边的白发,心口忽然酸了一下。我以为她至少会问,裴照为何要同我和离。可燕窝还未端来,她便取出了一封和
2026-11-13 17:40:25
2第二日,母亲派人来接我回谢家。她见到我时,先红了眼。“怎么瘦成这样?”她拉着我坐下,又连声吩咐厨房。“炖一盅燕窝,多放些枣。”“阿棠小时候怕苦,甜些才肯喝。”我望着她鬓边的白发,心口忽然酸了一下。我以为她至少会问,裴照为何要同我和离。可燕窝还未端来,她便取出了一封和
2026-11-13 17:22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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