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三年后,“余生”摄影计划已经走过十几座城市。
我们免费为重病患者和他们的家人拍照。
有些人没能等到照片洗出来。
也有些人在手术后重新站了起来。
每拍下一张照片,我都会想起父亲。
如果七年前,我能多替他留下几张照片就好了。
可遗憾不能重来。
能做的,只是让别人少留一点遗憾。
父亲留下的旧房子没有卖。
院子里的绣球每年都会开。
那双运动鞋一直放在储物间。
我偶尔看见,还是会想起那场险些要了我命的大火。
但那种难过,已经不会将我困住。
后来,我用父亲的名字成立了一个救助基金,专门帮助没有钱做心脏手术的病人。
第一笔钱,是我自己挣来的。
顾清妍知道后,匿名捐了一大笔。
我退了回去。
第二天,她没有再捐。
只是以顾氏的名义,在其他城市做了同样的项目。
我们保持着一种很远的距离。
她不再打扰我。
我也没有关注她的生活。
听说顾父替她安排过很多相亲。
她一次都没去。
顾家老宅里,我曾经住过的房间一直保留原样。
床头放着婚戒和那张三十七万的缴费单。
有人劝她,人总要向前看。
她只是说:
“他已经向前了。”
“是我还留在原地。”
再次见面,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。
我代表救助基金出席。
顾清妍坐在第一排。
四目相对时,她怔了很久,才朝我点头。
散场后,她在门口等我。
几年不见,她比从前沉默许多。
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疲惫。
“过得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
我没有客套。
如今的我确实很好。
有喜欢的事,有自己的房子,也有可以一起吃饭、旅行的朋友。
我看过许多次海,也去了父亲生前想去的城市。
那些顾清妍曾经答应给我的生活,我后来都亲手给了自己。
她看着我,眼睛慢慢红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说完,她侧过身,替我拉开车门。
就像七年前,她第一次带我离开会所时那样。
那一晚,她问我要不要跟她走。
我没有选择,只能将手放进她的掌心。
如今我的人生已经握在自己手里。
上车前,顾清妍忽然叫住我。
“江砚。”
“如果那场火没有发生,我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?”
我回头看她。
夜风吹过,她仍站在原地,像是执意等一个能让自己好受些的答案。
“不会。”
我平静地说。
“那场火只是让我看清得早了一点。”
即使没有那场火,也会有下一次选择。
苏明川的一次沉默,一次受伤,一句需要她。
而我会在无数次退让里,慢慢失去自己。
顾清妍的脸色白了。
很久后,她低声问:
“你还恨我吗?”
“早就不恨了。”
她眼底刚亮起一点光,我便继续说:
“但也不会原谅。”
车门关上。
我没有再回头。
汽车沿着海岸线往前开,远处已经露出清晨的微光。
司机问我要去哪里。
我报出机场的地址。
今天,我要带着团队去国外举办影展。
几年前离开京市时,我只有一只旧行李箱。
那时我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。
后来才明白,被留在火里的不是我的人生。
只是一个依附着顾清妍,才能找到归处的江砚。
如今海风吹进车窗。
我迎着天光闭上眼。
顾清妍将余生留在悔恨里。
而我的余生,才刚刚开始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
9我没有被葬进裴家祖坟。青黛在我的妆匣里找到一张旧纸。上面只写着一句话。“若能离京,我想住在有水的地方。”裴照便将墓地选在城外河畔。那里没有高墙,春日还能看见玉兰。墓碑上只刻了我的名字。谢棠。不是侯夫人,也不是谢家次女。下葬后,裴照独自在墓前坐了一夜。
2026-11-13 14:16:50
8出殡那日,谢家正门紧闭。母亲站在门内,哭着求父亲开门。“阿棠要走了。”“总要让她从家里过一次。”父亲却沉声道:“她已经嫁入裴家,自然该由侯府发丧。”“何况此事闹得满城皆知,谢家还要不要脸面?”母亲怔怔看着他。“她活着回来时,你怕她和离丢脸。”“如今她死
2026-11-13 13:54:10
9我没有被葬进裴家祖坟。青黛在我的妆匣里找到一张旧纸。上面只写着一句话。“若能离京,我想住在有水的地方。”裴照便将墓地选在城外河畔。那里没有高墙,春日还能看见玉兰。墓碑上只刻了我的名字。谢棠。不是侯夫人,也不是谢家次女。下葬后,裴照独自在墓前坐了一夜。
2026-11-13 13:52:25
7裴照将我的灵堂设在正院。红绸还未拆尽,便换成了白幡。管家整理遗物时,抬来一只上锁的木箱。“这是夫人从未让人碰过的东西。”裴照认得那只箱子。他出征三年,我每月都给他写信。回来后,他曾问过信都放在哪里。我笑着说,都是些啰唆话,不许他看。裴照打开箱子,里面果然装满了信。
2026-11-13 13:42:54
1谢家女儿出生时,母亲要亲手为她点一盏长明灯,日日添油,直至出嫁。灯火不灭,便能一生有人牵挂,有家可归。可长姐夜夜梦魇,母亲便抽走我的灯芯,为她照明。小妹畏寒,母亲又拆走我的琉璃灯罩,替她挡风。轮到我时,只剩一只落满灰尘的破灯盏。后来宫宴择婿,亦是如此。我与新科探花互许终身,长姐看中他的前程,母
2026-11-13 13:40:14
8出殡那日,谢家正门紧闭。母亲站在门内,哭着求父亲开门。“阿棠要走了。”“总要让她从家里过一次。”父亲却沉声道:“她已经嫁入裴家,自然该由侯府发丧。”“何况此事闹得满城皆知,谢家还要不要脸面?”母亲怔怔看着他。“她活着回来时,你怕她和离丢脸。”“如今她死
2026-11-13 13:40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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