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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娇娇的病情,一夜之间恶化了。
伤口的溃烂蔓延到膝盖,感染入血,高烧不退。
基地的医生下了判断:最多撑三天。
广播台新一轮的舆论起来了。
这回不全是孟家的声音。
送饭的、打水的、换班的,见了我都欲言又止。
有人在公告栏贴了张纸,写着:"孩子是无辜的,阮眠该救。"
底下跟了一长串字。
"她妈不是人,孩子又没有错。"
"她救过那么多人,怎么偏偏不救妹妹?"
"阮医生,求你了。"
秦望亲自来了医务室。
他把那张公告纸放在我桌上:"外面的话,你看见了。"
"看见了。"
"你怎么想?"
"孩子无辜。"我抬起头,"我五岁那年,也无辜。"
秦望沉默了很久:"我不管你跟她妈什么仇。我只问你一句,娇娇要是真死在基地里,你睡得着吗?"
我没答。
他走了。
小稚蹲在我旁边,小声说:"主任......"
"我知道。"
"你救救她吧。"小稚的声音带着哭腔,"你救救她!你救了那么多人,就差这一个了!"
"我救不了。"我站起来,"我救得了她的伤,救不了我自己。"
方姨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她没说什么大道理。
坐在门槛上,剥了一捧花生,推到我面前:"你妈把你卖了,你恨她。这是你的事。"
"嗯。"
"娇娇是她妹,跟你没关系。"方姨说,"可你救完她,晚上睡觉踏实不踏实,那是你的事。"
"我睡不踏实。"
"那就去救。"方姨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"别拿别人的错,罚自己一辈子。"
夜里,我打开铁盒。
锁链。
纸条。
半张照片。
十二岁那年,我趴在杂物间的门缝上,看妈妈接过通行证。
她下楼的时候,我喊她,喊到嗓子哑。
楼下只亮过一下货车的尾灯。
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我把照片扣回去,合上盒子。
当夜,警报响了。
基地外墙被变异藤蔓扒开一道口子,藤蔓卷着人往回收。
伤员成批抬进医务室,一个挨一个,地上躺满了人。
我顾不上别的,异能一个接一个地贴上去。
第三个小时,我的手开始抖。
第四个小时,眼前发黑。
第五个小时,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,我咽回去,接着救。
"主任!"小稚哭着喊,"你歇会儿!你歇会儿吧!"
"让开。"
天亮的时候,医务室终于安静下来。
二十七个伤员,全部救回来了。
**着墙滑坐在地上,眼前白茫茫一片。
门外忽然一阵喧哗,有人喊:"阮医生!外头有人跪着!"
"谁?"
"孟家的老婆!抱着孩子跪在医疗区外面!"
我撑着墙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晨光里,秦望站在医务室门外,身后是孙淑芬。
她跪在碎石子地上,怀里抱着娇娇,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发紫,纱布上的黄水已经变成了黑水。
孙淑芬看到我,声音哑成一缕:"阮医生......孩子,只剩一口气了......"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怀里那个孩子。
那孩子忽然睁开眼,看见我,嘴唇动了动。
"姐......姐......"
我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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