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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他鬓边的白发。
“爹,我还会继续做。”
太子再次遣人传话。
这一次,来的是萧浔本人。
他没有穿太子礼服,只穿一身玄色常服,站在军营校场边等我。
“沈将军。”
我抱拳。
“殿下。”
他看着我手里的兵符。
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太子妃?”
校场上风很大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上一世,我把自己困在婚约里,最后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一世,我不会为了任何人的喜欢放下自己的路。
“臣女想先做将军,再谈其他。”
萧浔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答得很快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殿下不介意?”
“我喜欢的是要上战场的沈昭华。”
他看着我,声音不高。
“不是困在后宅里,等我挑选的沈昭华。”
我心口轻轻一动。
“那就等我。”
后来几个月,萧浔没有再提婚事。
他送来的也不是钗环珠玉。
有时是一册北境旧图,有时是几卷前朝兵书,
有时是户部刚核好的粮草转运章程。
青棠看着那一摞摞公文,忍不住笑。
“旁人追姑娘送花,殿下追您送军报。”
我翻开图册。
“比花有用。”
有一次夜里议军,我在营帐中算粮道算到三更。
帐外忽然有人递进一盏热茶。
我抬头,看见萧浔站在帘外。
“殿下怎么来了?”
“父皇让我巡营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。
我看着他靴上的泥。
“太子巡营,会亲自绕过三个营盘给我送茶?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顺路。”
我忍不住笑。
他也笑了。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
他给我的喜欢不是要把我拉下马,也不是要我收起刀。
他只是站在路旁,替我多点一盏灯。
我仍旧没有答应婚事。
因为我想先把自己的名字,写在更多军报上。
萧浔也从不催。
朝中有人拿此事试探他。
“殿下,沈将军久不点头,是否太不识抬举?”
他只回了一句。
“她不是谁抬举出来的。”
这句话传到我耳中时,我正在擦枪。
枪尖映着我的眼睛。
清亮,坚定,再也没有前世柴房里那种枯败。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除夕前一日,父亲把我的旧闺房重新收拾出来。
箱底那套嫁衣还在,只是已经被母亲改成了红色披风。
她亲手替我系上。
“从前我给你备嫁衣,是盼你有归处。”
她摸了摸披风边角。
“如今才知道,你站在哪里,哪里就是归处。”
父亲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披风不错,明日上城楼别冻着。”
我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这一世最好的报复,不是沈若嫣受了多少苦。
而是我还活着。
我能披甲,能回家,能让爱我的人不再为我低头。
也能让那些曾经盼我跪下的人看清楚,我不靠他们的宽恕活着。
**自己。
这一点,比任何封赏、婚约和姓氏都更要紧。
从今往后,我站着受赏,也站着爱人,更站着过完这一生。
风雪再来,也压不弯我,也遮不住我走向前方的路。
除夕夜,我披甲登上城楼。
京城万家灯火连成一片。
手里的兵符沉甸甸的,边角已经被我磨得发亮。
我想起上一世。
我被困在尼姑庵柴房,饿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那时我以为,女子的一生只能靠父亲、靠夫君、靠别人相信自己。
后来我才知道,命是自己的。
清白要自己守,路要自己走,仗也要自己打。
城楼下,萧浔抬头看我。
他没有催我回宫,也没有催我成婚。
只是站在那里,等我把这一夜看完。
我握紧兵符,低声道:
“这一世,我不再是谁的垫脚石。”
“我自己就是我人生的将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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