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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彻底没了声音。
父亲当日便命人查账。
姨娘院里扣下的银子、私放的对牌、买通庄头的账册,全被翻出来。
父亲把账册摔在地上。
“你们把沈家当成什么?给她害人的库房吗?”
姨娘被送去家庙,终身不得回府。
我没有去看。
母亲病了这些日子,第一次让人扶她出门。
她握住我的手,指尖还有些凉。
“昭华,从前我总怕你吃苦,拦着你习武,催着你学管家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是我把你困住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母亲,困住我的不是你,是我自己也信了那套规矩。”
她看着我,慢慢点头。
“以后不拦了。”
母亲坐在内室听完,终于开口。
“她还活着吗?”
我说:“活着。”
母亲沉默许久。
“昭华,你恨她吗?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恨过。可她欠我的,不是我一句恨就能算清的。”
父亲站在门口,像是听见了这句话。
他进来后,没有坐,只对着母亲和我郑重行了一礼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
母亲抬头。
父亲声音沙哑。
“我只看见那些所谓的证据......”
“没看见她们在背后是怎么一步步把昭华推到死路上的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前世他误信谣言,我死在柴房里。
这一世他没有亲手打我,也没有把我送进尼姑庵,
可那些落在心里的伤,不会因为一句错了就消失。
父亲看着我。
“昭华,若你不愿认我这个父亲,我也不逼你。”
“我愿意认。”
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,我又说。
“但我不会再把命交给任何人替我做主。”
父亲点头。
“好。”
沈若嫣判罪那日,托狱卒给我送来一张字条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姐姐,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把字条递给父亲。
他看完,直接撕成两半。
“她到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。”
我说:“她不是不知悔改,她只是悔自己没赢。”
父亲带我去了祠堂。
族谱摊在供桌上,沈若嫣的名字被记在旁支末页。
而后又被狠狠划掉。
我看着那行字,忽然想起上一世被送走那天。
那时父亲说,沈家容不下我。
这一世,沈家容不下的是沈若嫣。
但我心里很清楚。
族谱能改,死过一次的人生却不会回到原处。
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等别人替我解释的沈昭华。
一个月后,八百里加急的捷报抵达京城。
父亲率军连破三城,截断北狄粮道,敌军主将弃城而逃。
圣上龙颜大悦,命沈家入宫赴宴。
庆功殿里,满朝文武举杯相贺。
圣上当众封父亲为镇北侯,赐食邑,沈家军中旧部也各有封赏。
轮到我时,圣上拿起军功簿。
“沈昭华,随父出征,护粮夺旗,斩敌立功!”
“女子披甲,不输男儿!”
殿中有人附和。
“沈**巾帼不让须眉啊!”
我出列谢恩。
“臣女只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圣上笑了。
“做该做的事,能做到你这个程度的人并不多。”
我被赐金牌,准入军中听调。
可殿中不是所有人都服气。
礼部一位老臣出列。
“陛下,女子入军听调,恐坏祖制。”
另有人跟着道:“
沈姑娘有功可赏金银田宅,实在不宜开此先例。”
我抬头。
“敢问诸位大人,敌军劫粮时,可曾问过我是男是女?”
那老臣皱眉。
我继续说:“军功簿上记的是斩敌夺旗,不是闺阁出身。”
“若我立功不能入册,日后军中将士是不是也能因出身贵贱被抹掉功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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