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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云栀抱着呦呦回到家。
呦呦在她怀里睡着了,小脑袋歪在她肩膀上,手里还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。
她把她交给保姆,声音很平:“明天把赵沐辰的东西都丢出去,一件不留。”
保姆愣了一下,看到她的脸色,没敢多问。
沈云栀转身进了书房,门关上。
她把两份资料摊在桌面上,一份是沈妍给的献血报告,一份是夏小悠给的手术记录。
献血报告上写着,血型一致,允许输血。
手术记录上写着,车祸大出血,失血过多身亡。
她忘了很多东西,现在才想起那些细枝末节。
那天......呦呦出生的日子。
也是周珩的祭日。
她没有翻到最后一页,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。
薄薄一张纸,她拿在手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,可她却抬不起也握不住。
她记得四年前的那个晚上,她刚从昏迷中醒来,赵沐辰把一份流产的手术单子递给她,上面是周珩的签字。
她看了一眼就信了周珩打掉了他们的孩子。
直到今天她才知道,周珩没有打掉他们的孩子。
沈云栀攥着那张纸,指节发白,眼泪砸下来,落在纸面上,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她早该知道的。
那天晚上在呦呦房间,周珩给女儿讲故事的那个晚上。
他说了呦呦是他的孩子,她当时根本不信。
她把他轰出房间,说他拿不出证据。
他拿不出证据......他是鬼,碰不到任何东西,怎么拿证据。
沈云栀的手在颤抖。
她不敢想,如果自己死后四年回到家里,看到丈夫和孩子早已有了新的家庭,看到另一个女人代替了她的位置,被自己的爱人当作陌生人——那是什么样的滋味。
她到现在想都不敢想。
可周珩全经历了一遍。
她想起等待亲子鉴定那几晚。
呦呦的房间布满阵法和符纸,周珩每次靠近都会被伤得浑身是血,可他忍受着烧焦的疼,扒在窗外,远远地看一眼孩子。
她那时候就该意识到的。
除了父亲,谁会这样想念孩子?哪怕忍受着魂飞魄散的疼痛,也要看女儿一眼。
可她做了什么。
亲子报告出来那天,她亲手赶走了他。
周珩站在门口,身上全是伤,他无依无靠,没有地方可去。他解释了那么多遍,说了无数次“我从未抛弃过你和孩子”。
她不信,还亲手把他推进了火化炉。
他明明说了,那道符会让他灰飞烟灭,他跪在地上求她别让赵沐辰贴上去,他说还想看看女儿。
可她亲手贴了那道符纸,还把他推进火化炉。
被推进火化炉的时候,周围一片漆黑,他是不是也蜷缩着抱住自己,是不是喊了她的名字。
可她听不见。
她在炉子外面,亲手下令点的火。
沈云栀低着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,她把头埋进臂弯里,肩膀剧烈颤抖,
心脏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,每一下呼吸都扯着碎肉。
书房里安安静静,只有她压抑的哭声。
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任何他留下来的痕迹。
不。
还有一件车载挂件。
她猛地抬起头,冲出书房,找到保姆:“呦呦床上那个车载挂件呢?”
保姆被她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道:“夫人......那个挂件您让我丢掉,我丢到外面垃圾桶了。”
沈云栀转身跑了出去。
外面在下雨。
她推开大门冲进雨里,跑到路边的垃圾桶前,掀开盖子往里翻。
雨水混着垃圾的臭味,她一件一件往外扒。塑料袋、外卖盒、碎玻璃,手被划破了,血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翻了三个垃圾桶。
最后一个,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拽出来,是那枚挂件。
照片上她和周珩还在笑,四维彩超被雨水打湿了边角,但画面还在。
她攥着那枚挂件,蹲在雨里摩挲着照片上周珩的脸,一遍一遍。
身后传来车声。
赵沐辰从出租车上下来,看到沈云栀蹲在垃圾桶旁边,浑身湿透,手上全是血,心疼地抱住她:“云栀......”
沈云栀挣扎开他的怀抱,死死看着他,脸上带着恨意:“赵沐辰,我会让你付出代价。”
赵沐辰的伞掉在地上,他握住沈云栀的胳膊,双眼满是不可置信:“沈云栀,我好歹是呦呦的爸爸,我照顾了你们母女整整四年!你现在要为了一个死人丢掉我?”
“沈云栀,你有真心吗?”
他不是死人。
他是她的爱人,到死都是。
沈云栀甩开他的手,“如果不是你,我和周珩现在早应该有了幸福的结局。”
她低头看着车载挂件,雨水顺着下颌滴下来,“你占了他的位置四年,该还了。”
沈云栀攥着那枚挂件,转身往家走。
赵沐辰跪在雨里喊:“沈云栀,你忘了当年是谁给你拉投资陪你走出低谷的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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