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这场婚事没那么简单。
陆然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婚车旁,胸口别着一朵红花。
身后是一队普通的婚车,车头贴着大红喜字,车队里也没有什么顶级名车。几辆普通轿车排在路边,阳光一照,很是喜庆。
今天陆然要结婚了,秦舞瑶站在陆然身侧,目光温柔地看着陆然。
伴郎兼发小周强嘴里嚼着槟榔,凑上来戳了戳陆然的胳膊肘。
强子压低嗓门,眼神往新娘家那栋临街老楼的三楼瞄去:陆子,我刚得到线报,你那二姑妈和大舅哥今早五点就集结了,在防盗门后头焊了三根钢筋,摆明了要让你脱层皮。
陆然伸手整了整衣领,嘴角微微勾起:钢筋?你确定他们用的是普通电焊还是氩弧焊?
周强愣住:谁管他什么焊!人家准备了二十八道考题,还要八万八的开门红包,少一分都不放帘子!
秦舞瑶拉了拉陆然的衣袖,眼里透着几分无奈,低声说:我刚才偷发微信劝我哥,我哥把我拉黑了。我二姑还把我妈手机收走了,说今天必须给你立规矩。
陆然拍了拍秦舞瑶的手背,掌心干燥沉稳:媳妇,放宽心,你男人是干什么的?修家电起家的。只要他们家通着水电气,今天这规矩就得由国家安全生产标准说了算。
说完,陆然转身走向主婚车的后备箱。
周强伸长脖子看过去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只见陆然从后备箱里拎出来的不是手捧花,也不是塞满假钞的充场面皮箱,而是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铁皮工具箱,外加一把大号重型管钳。
周强倒吸一口凉气:祖宗,你是去接亲还是去拆迁?
陆然将工具箱扣得咔哒作响:这叫专业对口。强子,去车队把双闪都打开,音响换成咱们店里的开业大酬宾进行曲,气势不能输。
周强嘴角抽搐,照办去了。
几分钟后,唢呐声配上锣鼓点,在狭窄的居民区弄堂里炸开。
陆然大步流星跨进楼道,后面跟着六个同样西装革履但手里各抓着一包软中华的伴郎团。
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,到了三楼,防盗铁门紧紧闭着,里面传出一阵阵嗑瓜子和压抑的笑声。
门缝里飘出新娘二姑妈尖锐的嗓门:来了来了!都憋住气!先让他唱十首情歌,再从门底下塞二十个大红包,不然连防盗网的纱窗都不给他开!
陆然停在门前,没敲门,反手把耳朵贴在门框侧面听了听。
门内的大舅哥秦峰故意清了清嗓子,隔着防盗门喊:妹夫,别急着推门!咱们老秦家的闺女可不是白白让人领走的!先答题!第一题,我妹妹身份证后四位加起来乘以此刻楼道温度是多少?答不上来,一个红包一千块!
周围几个伴郎面面相觑,周强更是当场掏出计算器开始按。
陆然却没动笔,甚至没理会门里的挑衅。他蹲下身,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支测电笔,顺着防盗门旁边的老式楼道电表箱一捅。
红色的氖泡瞬间亮起。
陆然眼神微动,伸手摸了摸防盗门的铁皮包边。
一股微弱的麻刺感从指尖传过来。
门里头的大舅哥秦峰还在得意洋洋地嚷嚷:算不出来吧?算不出来赶紧掏钱!八万八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!
陆然站直身子,抬手在门上重重拍了三下。
砰!砰!砰!
门内安静了一秒,二姑妈冷哼:拍门没用,防盗链挂着呢,钥匙在我裤腰带上挂着,你就是把门拍出个洞也进不来!
陆然从西装内兜摸出工作证挂在脖子上,嗓音洪亮,穿透整层楼道:户主秦峰,根据国家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303第十六条,你家防盗门由于私拉外线,已经形成外壳严重漏电,目前对地电压七十二伏。属于重大消防与人身安全隐患。
门里传来秦峰的嗤笑:陆然,你少跟我在这装神弄鬼!吓唬谁呢?还漏电?你咋不说天上下刀子呢!
陆然也不恼,转头对周强打了个响指:强子,去楼下把这单元的配电总闸拉了。
周强一怔:真拉啊?
陆然面无表情:配合安全执法,赶紧去。
周强撒丫子往楼下跑。半分钟后,啪嗒一声闷响,整栋楼的公用电源瞬间切断。
紧接着,门里传来了秦峰惊愕的叫声:卧槽!怎么停电了?我手机正充着电呢!
二姑妈也在里头跳脚:哎哟喂,我炖在锅里的老母鸡是电压力锅啊!这大喜日子的怎么跳闸了!
陆然站在门外,慢条斯理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卷绝缘胶带和一把剥线钳,神情自若地对着门缝开口:二姑,不仅电停了,鉴于老楼电路老化,我怀疑供水管路也存在静电串压风险。为了保障整栋楼街坊邻居的安全,我现在必须对入户管道进行强制检修。你们不开门,我只能采取紧急避险措施,从楼道总阀切断供水了。
门锁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。
防盗门的小探视窗哐当一声被推开,大舅哥秦峰顶着一头鸡窝发型,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门外的陆然。
陆然正拿着卡尺,一脸严肃地量着他家防盗门的合页缝隙。
秦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发颤:陆然,你特么到底是来娶亲的,还是供电局派来抄家整改的?
秦峰从探视窗里看着门外那张严肃认真的脸,整个人像是被迎面打了一记闷棍。
陆然甚至都没正眼看他,手里拿着多功能万用表,两根表笔在门缝旁边的金属保护管上一搭。
万用表的液晶屏发出滴滴的警报声。
陆然抬头,看着秦峰:看到没有?交流感应电六十五伏。你妹要是今天从这扇门踩着高跟鞋跨出去,静电瞬间击穿橡胶鞋底,新娘子当场就得在楼道里打摆子。你这当哥的是打算在婚礼现场放交响乐,还是打算让你妹在喜床上跳霹雳舞?
秦峰被问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本身是个普通的办公室文员,对水电这些硬核玩意儿一窍不通,看着陆然手里闪烁着红光的仪器,后背隐隐渗出一层虚汗。
二姑妈急赤白脸地挤到窗前,涂得通红的嘴唇上下翻飞:陆然!你少在这里给我转移话题!今天进门规矩就是规矩,没有八万八的进门礼,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牵走舞瑶!还什么六十五伏,你二姑我活了五十年,什么电没见过?
陆然将万用表收回工具箱,双手插进西装裤兜,好整以暇地看着二姑妈。
二姑,您老人家心肌缺血的毛病去年刚做过支架吧?
二姑妈眼睛一瞪:你怎么知道?舞瑶连这个都跟你说了?
陆然语调平稳:我不仅知道你装了支架,我还知道你身上带的金属起搏器最怕高频电磁干扰和低压漏电。您现在踩在瓷砖地上,水气正从厨房漫出来。只要这门把手你再摸三秒,支架报警器响得绝对比外面的婚车喇叭还脆生。
二姑妈刚要搭在防盗锁把手上的右手,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,嗖地一下缩了回去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冰冷的金属门锁,双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,踩在防滑拖鞋里不敢动弹。
秦峰在旁边急了:二姑,你别听他胡扯!他就是舍不得拿钱!
陆然转头看向楼道下方。
周强已经领着几个同楼层的居委会大爷大妈上来了。
老式小区的隔音极差,刚才总闸一拉,整栋楼的电视机全黑了,正在看早间新闻的大爷大妈们正憋着一肚子火气。
周强指着三楼门口扯着嗓子喊:张大爷,李婶!你们快来看看!不是供电所停电,是三楼老秦家接亲为了闹新郎,把防盗门通了电,差点把整栋楼的电路都给烧崩了!
这一嗓子,威力堪比防空警报。
打头的一个穿白背心的大爷几步跨上台阶,手里还摇着蒲扇,指着秦峰的鼻子就开骂:秦峰!你小子结个婚要上天啊?老子锅里蒸的包子刚上汽,你给我把电闸给掐了?还给防盗门通电?你当这是白公馆渣滓洞啊?
对门张婶也探出头来,手里攥着锅铲,嗓门尖细:就是!我们家老头子吸氧机全靠电带呢!出点事你老秦家赔得起吗?赶紧把门打开让新郎官进去!多大的人了,整天整这些幺蛾子!
秦峰隔着铁窗,被几个老街坊喷得唾沫星子满脸都是,脸色红一阵白一阵。
二姑妈在屋里也慌了神:你们这些老邻居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!这是我们秦家的家事!
张大爷蒲扇一甩,啪地打在栏杆上:家事?火灾隐患是家事?老子当年在居委会管消防的时候,你还在泥地里和稀泥呢!不开门是吧?我这就给社区派出所打电话,就说有人非法改装住宅强电装置危害公共安全!
4门外已经开始倒计时。“十分钟!”“所有人准备!”顾砚川起身。走到门口时,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“剩下的油自己擦吧,我去接最后一轮宾客,等会儿我在台上等你。”“你可以继续生我的气,但你不能不要我。”宴会厅已经坐满了人,我妈还在给我发消息。【囡囡,马上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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