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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愣住了。
我起身,走到蛇箱前,慢慢掀开了盖子。
箱子里,一条通体雪白的玉米蛇,正吐着信子,静静地看着我。
第二天傍晚,我照常去喂蛇,顺手将几条最温顺的白化玉米蛇箱打开。
入夜,王婶家的两盏取暖灯亮得刺眼,把过道照得通红。
那堆草垛烘在灯下,发干、发脆,隐隐往上冒热气。
九点,我透过猫眼看见——
一条白色的影子,从我的蛇箱缝里,缓缓游了出来。
是那几条白蛇。它自己跑出来了。
我站在门后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白蛇吐着信子,在过道的地上停了一瞬,
昂起头,朝王婶那排笼子的方向嗅了嗅。
那两盏取暖灯,烤得空气暖烘烘;
干草堆里,鸡屎混着热气,蒸腾出一股它熟悉的味道。
它动了。
像一条白色的溪流,贴着墙根,无声地,朝王婶的笼子游去。
鸡笼、鸭舍、鹅圈,全养在过道里,一个挨一个,就贴着我家门口。
白蛇轻车熟路,从鹅圈底下的缝隙,哧溜一下,钻了进去。
我屏住呼吸,数着时间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忽然——
“咕咕咕!咯咯咯!嘎嘎嘎!”
过道里,王婶养的那些鸡鸭鹅,像炸了锅一样,叫成一团!
笼子撞得“哐当”响,水盆翻了,食槽摔了,鸡毛鸭毛满天飞。
那只大鹅,扯着嗓子,发出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惨叫。
紧接着,整排笼子像地震一样抖起来,
鸡鸭们扑棱着翅膀,发疯似的往笼边挤,
有的甚至从笼缝里挤出来,扑腾着滚到了楼梯口。
我退回门后,把猫眼擦干净,等着。
十分钟后,王婶接她侄子回来了。
她刚上到五楼,一眼看见自己那排鸡飞狗跳的笼子——
“我的鸡!我的鹅!”
一声尖叫,划破整栋楼的安静。
她凑近一瞧,鹅圈里,一条白蛇正盘在干草上,舒舒服服地,把头枕在取暖灯底下。
“蛇!有蛇!我鸡笼里有蛇!”
她抱着侄子,连滚带爬退到墙根,一**坐在地上,抖得像筛糠。
“是不是那死丫头的蛇!一定是她的蛇!我要报警!我要报警抓你!”
楼上、楼下的邻居纷纷开门。
我,也慢悠悠地,打开了门。
“王婶,怎么了?”我一脸无辜,“你鸡笼里进蛇了?”
“你的蛇!”她指着我,歇斯底里,“你的蛇跑我鸡笼里来了!”
“王婶,你说话要讲证据。”我笑了,
“我的蛇,可都好好关在箱子里呢。”
我侧过身,让出门口那排蛇箱。
“你数数,一百条,一条不少。”
王婶爬起来,冲到我蛇箱前,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数。
数到最后,她的手顿住了。
她数不出个所以然——因为那条白蛇,此刻正盘在她的鸡笼里,
不在我的箱子里,也不在她的数里。
她数来数去,越数越慌。
我凑近一步,指着她鸡笼里那盏还亮着的取暖灯,和灯下烘得发脆的干草:
“王婶,你自己看看。”
“大冷天的,你在这儿点着灯、铺着草,烤得跟火炉一样暖。”
“蛇是冷血动物,哪暖和,就往哪钻。”
“你的鸡笼又敞着口,门都没关严。”
“它自己爬过去串个门,这能怪我吗?”
她看着我,嘴唇哆嗦:
“你......你故意不关箱子!”
我摊手:
“你有证据吗?”
她彻底噎住了。
“再说了,”我学着她的口气,一字一句,
“你能养鸡,我为什么不能养蛇?”
“你的鸡能占过道,我的蛇就不能串个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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