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陆衍开始追我。
这事,我起初是没当真的。
上一世,我被周铭伤过,最后又被温雪的粉丝捅死。感情这东西,在我这里早就不剩什么了。我对陆衍,本能地排斥,也本能地躲。
他约我吃饭,我找借口推了三次。
第一次,我说加班。第二次,我说约了人。第三次,**脆没回。
我以为他会知难而退。
可他没有。
他不逼我,也不纠缠,只是安安静静地,把我身边那些烂摊子,一件件收拾干净。
网上还残留着一些骂我的帖子,他一个个查出来,发律师函,该删的删,该告的告。温雪案里,前三次断电的损失清单、证据链,他整理得滴水不漏,连那二十万的赔偿依据,都一条条抠得明明白白。
这些事,他从没跟我邀过功。
我后来问他:"陆律师,你对我这么上心,图什么?"
他抬头看我,很认真地说:"不图什么。就是觉得,你这样的人,不该被这么欺负。"
我没说话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,轻轻撞了一下。
温雪案开庭那天,我去了。
陆衍作为我的**律师,站在法庭上,把温雪和周铭的合谋、前三次精准断电、网暴引导粉丝的证据,一份份摆出来。
条理清晰,步步紧逼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周铭请来的律师还想辩,说温雪的行为是个人行为,与周铭无关,说周铭只是被单方面纠缠的受害者。
陆衍不紧不慢,调出了周铭和温雪的聊天记录。
大屏幕上,一条条对话滚出来。
"她甩了我,我不甘心。"
"你帮我出口气,以后我欠你的。"
"晚上十二点,趁她睡了,拉她家的闸。"
"注意点,别让人看见。"
全场安静。
周铭的脸色,白得跟纸一样。
他律师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温雪坐在被告席上,看着大屏幕上的对话,忽然哭喊起来:
"周铭!你骗我!你说你会娶我!你说等我帮你报了仇,你就跟我在一起!"
她扑过去想打周铭,被法警按住。
周铭别着脸,一声不吭。
陆衍继续说,说到三次精准断电,全部针对许清妍一人的时候,温雪终于撑不住了。
"我没有!"她尖叫起来,"我是被周铭骗的!是他让**的!"
陆衍没理她,继续陈述。
温雪哭起来,眼泪糊了满脸,抬头看见我坐在旁听席上,一身从容,她气得浑身发抖:
"许清妍!你满意了?你现在高兴了?"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越是这样,我越平静。
上一世,我跪着求她放过我,她哭着把责任推干净,转头开直播,让一群粉丝来杀我。
这一世,我什么都不用说。
法庭上,陆衍的声音清晰沉稳,一条条往下讲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温雪从歇斯底里,到瘫软,再到麻木,像看着上一世的自己,一点一点,被钉死在那个位置上。
只是这一次,位置上坐的是她。
判决下来。
温雪和周铭,因故意毁坏财物、寻衅滋事、网暴他人,分别获刑,并赔偿我全部经济损失,包括那二十万。
法官念完判决的那一刻,温雪整个人瘫软下去,被法警架着走。
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忽然抬头,哭着喊了一句:
"许清妍,你不得好死!"
我看着她,淡淡回了一句:
"你上一世,也是这么跟我说的。"
她愣了一下,没听懂,被架走了。
周铭那边,全程低着头,一句话都没有。
出法院的时候,阳光很刺眼。
我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把憋了两辈子的那口恶气,全吐了出来。
身后,陆衍跟上来,站在我旁边。
"晚上一起吃个饭。"他说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"这次,别用加班当借口了。"
我转头看他。
阳光落在他脸上,他眼里带着点笑意,很认真,也很笃定。
我想了想,点了头。
"行。"
陆衍笑了,伸手给我挡了挡太阳:
"那走吧,我知道有家馆子,你肯定喜欢。"
我跟着他往台阶下走。
走了两步,我忽然叫住他:
"陆衍。"
他回头。
"谢谢你。"我说,"这两个字,我等了很久,一直没机会说。"
他看着我,眼睛弯了弯:
"谢什么。以后的路,我陪你走。"
我站在阳光下,第一次觉得,胸口那个结,真的解开了。
这一世,我好像,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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