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9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你去睡吧。我今晚在次卧。”
他抬头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我抱着被子走进次卧,关上门。
黑暗中,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是林夏发来的消息。
“你家那位最近表现得怎么样?别又被他花言巧语糊弄过去。”
我回了一句:“还行。再看看吧。”
林夏回得很快:“听我的,工资卡先扣着。别心软。”
我放下手机,望着天花板。
九月中旬,天气转凉。
安安的咳嗽时好时坏,我带他去社区医院做雾化。
陈屿主动请假陪同。
雾化室里,安安坐在我腿上,戴着面罩哭闹。
陈屿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按着安安的胳膊,额头上全是汗。
护士看了我们一眼:“放轻松,别那么紧张。”
雾化做完,陈屿去缴费。
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盒退热贴和一包口罩。
“家里药箱得备点这些。”
他小声说。
我接过东西,点了点头。
“记住了。”
从医院出来,陈屿突然说:“过几天是你生日。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我生日,你不是每次都忘?”
陈屿脸有点红。
“今年不一样。”
我没接话,抱着安安上了电动车。
生日那天,陈屿早早就出门了。
我以为是加班,没多问。
晚上,他七点才回来,手里拎着一只蛋糕盒子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站在门口,衬衫领口松开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
“你买的?”
“嗯。下班去买的。”
他把蛋糕放桌上,又去厨房洗手。
“今晚我做饭,你歇着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蛋糕,心里有些发酸。
这是我们结婚后,他第一次给我过生日。
晚饭做了四菜一汤。
清蒸鲈鱼、糖醋排骨、蒜蓉西兰花、凉拌黄瓜、西红柿蛋汤。
虽然卖相一般,但摆了一桌子。
陈屿给我盛汤,动作有些笨拙。
“你尝尝,这鱼我是按视频学的。”
我夹了一块鱼肉,入口嫩滑,火候刚好。
“好吃。”
陈屿笑了,眉眼弯弯。
安安坐在旁边,小手拍着桌面,咿咿呀呀地叫。
我给他喂了一小块蛋糕,他吃得满脸奶油。
陈屿拿起手机,对着我们拍了张照。
“以后每年都给你过生日。”
我低头吃菜,没说话。
生日后没几天,陈屿的妈妈打来电话。
说陈屿的姐姐要带她回老家待一段时间。
“知意,你爸的忌日快到了,我回去给他上炷香。”
我算了一下日子。
“妈,您一个人行吗?我陪您回去吧。”
婆婆连忙拒绝。
“不用,你带着安安不方便。你姐和我一起,你放心。”
九月底,陈屿单位组织体检。
他回来跟我说,查出血脂偏高,轻度脂肪肝。
我放下手里的事,皱眉。
“年纪轻轻就有脂肪肝。你以后晚上少吃烧烤,酒也戒了。”
他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不当回事。
“单位医生说,再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。”
我看着他的肚子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从今天起,晚上我做饭,不准去外面吃。烟酒都断。”
陈屿点头,表情认真。
“你监督我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但没说的是,之前无数次让他去体检,他总说忙、没事、浪费钱。
现在查出来了,才知道怕。
那天晚上,我把冰箱里的剩啤酒全扔了。
陈屿站在旁边,欲言又止。
“那几罐还没过期......”
“没坏也不能喝。”
我把最后两罐扔进垃圾袋。
“你要是不想老了躺在医院里拖累我和安安,就好好管住自己。”
陈屿不吭声了。
那天之后,陈屿每天带着我做的饭去公司。
清炒时蔬、杂粮饭、少量鸡胸肉。
晚上下班回来,还要在小区里快走五圈。
我抱着安安在阳台上看他。
他绕了一圈又一圈,T恤后背被汗浸湿。
安安伸手指着楼下的爸爸,嘴里含糊地喊:“爸爸......跑。”
我笑了。
“对,爸爸在跑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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