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8
然后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店里,手机贴在耳边,很久没动。
后来,我打开手机银行,看到一条转账记录。
五百万,一分不少。
附言只有两个字:抱歉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但奇怪的是,我没有后悔。
我只是觉得遗憾。
遗憾我们曾经那么好,好到以为可以白头偕老。
结果,还是走散了。
陆岑出国了。
去了法国,听说在那边开了家小酒馆,还养了只橘猫。
朋友圈偶尔更新,照片里是异国的街道、夕阳、和一杯咖啡。
我偶尔会刷到,但不点赞,也不评论。
像两个曾经最亲密的人,从此变成彼此列表里一个安静的符号。
许柚问我,会不会想他。
我说,偶尔。
但更多的是释然。
那段感情,我们谁都没赢。
他丢了最爱的人,我丢了最真的心。
但我们都得往前走。
三个月后,我辞了婚纱店的工作,拿着陆岑给的那五百万,开了一家自己的设计工作室。
专门做定制婚纱和独立服装设计。
我把工作室开在市中心一栋老洋房里,装修成复古文艺风。
开业那天,许柚带着花篮来捧场,陈屿也来了,还帮忙拍了一组宣传照。
我站在自己的工作室里,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,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那天晚上,我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只有一句话:
“从今天起,我要为自己而活。”
没过多久,陆岑点了个赞。
我笑了笑,关掉手机。
窗外的夜很深,星光很淡。
但我觉得,一切都刚刚好。
工作室开业第三个月,我接到了第一个大单。
客户姓方,是本地一家地产集团的千金,婚礼预算无上限,要求只有一个,惊艳全场。
方**穿着白色套装,踩着一双细高跟,目光从墙上挂的设计稿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“你就是叶遥?”
我站起来,冲她点头。
她上下打量我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我找了你很久。我闺蜜婚礼上那条雾霾蓝的敬酒服,是你改的?”
我想了想,确实有一个客户,当时因为时间紧,我在原版基础上做了大改,效果出奇地好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要你帮我设计**,主纱、出门纱、敬酒服、晚宴礼服,一共四套。三个月够吗?”
我看了许柚一眼,她正朝我拼命使眼色。
“够。”我拿出平板,打开设计稿库。
“方**想要什么风格?我可以先出几个方向。”
方**在沙发上坐下,随手翻着平板,忽然抬头问我。
“听说你以前跟陆岑谈过?”
我手顿了一下,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陆岑追我那会儿,我还没答应,他就跑到我公司楼下送花,闹得满城风雨。”方**勾起唇角。
“后来我听说他有个谈了十年的前女友,就把他拒了。”
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“你放心,我找你,纯粹是看中你的设计。”方**放下平板,正色道。
“女人帮女人,天经地义。”
方**的婚礼在三个月后,地点选在城郊一家法式庄园。
我带着团队忙了整整三个月,改了无数版稿,跑了十几趟场地。
婚礼前夜,最后一件晚礼服送到酒店,方**试完后抱着我哭了。
“叶遥,你太懂我了。”
我拍着她的背,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。
原来被认可的感觉,比任何钻戒都踏实。
婚礼当天,我作为设计师被安排在第一排。
方**穿着我设计的主纱走上红毯时,全场灯光亮得刺眼。
那件婚纱上身是手工钉珠的蕾丝,从腰线往下,层层叠叠的轻纱像云朵一样铺开,拖尾足有五米。
她每走一步,灯光就在珠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,像披着满身星河。
我坐在那里,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仪式结束后,一个陌生男人走到我身边,递上一张名片。
“叶**,我是云上婚礼杂志的主编,方**的婚纱太出色了,我们想给你做个专访。”
我接过名片,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还有,我们下个月有一场独立设计师展,邀请函我发你邮箱,希望你能来参加。”
等许柚找到我的时候,我正站在香槟塔旁发呆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她塞了块蛋糕给我。
我回过神,把名片递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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