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9
林窈小声说:“我表弟,陆迟,刚留学回来,无聊,带他一起。”
我点了下头,系好安全带。
“你别看他这样,其实是个高材生,就是不爱说话。”
我笑了笑,没在意。
车往城外开,陆迟醒了,在后座伸了个懒腰,抬头时正好对上后视镜里我的眼睛。
他微微一愣,然后说:“你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
林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俩一眼,嘴角弯了弯。
到了山脚,开始往上爬。
陆迟腿长,走得快,但不跑远,总是隔一段就停下来等我们。
林窈体力一般,爬了不到半小时就嚷嚷着要休息。
“你俩先走,我慢慢爬,半山腰那个观景台会合。”
我接过她递来的水。
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陆迟走在前面,步子放慢了许多。
山路很静,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他忽然开口:“你叫沈栀?”
“我听我姐提过你。”
我侧过头。
“提我什么?”
他笑了一下,没回答。
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,我有些喘,他忽然停住,指着一块大石头。
“在这歇会儿?”
我点头,在石头上坐下。
天边泛起一层灰蓝色,山风很凉。
陆迟脱下卫衣外衣,递过来。
“不用了,我不冷。”
他没说话,把衣服轻轻搭在我肩上。
布料还带着体温,我揪着衣角,说:“谢谢。”
他坐到我旁边,眼睛望着远处。
“其实我姐说,你前未婚夫是个没眼光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,笑了出来。
“她原话肯定没这么客气。”
他也笑。
“她说他是个瞎了眼的蠢货。”
我哈哈大笑,笑声惊起了林子里几只鸟。
半山腰,林窈追上来,看见陆迟的衣服披在我肩上,意味深长地吹了声口哨。
日出那一瞬,云海翻涌,天边像泼了一层金红的颜料。
我站在观景台的栏杆边,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响了一声,是周屿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栀,我一个人在婚房里,想了很多。”
我只看了一眼,然后把手机静音,放进包里。
爬山回来之后,我跟陆迟加了微信。
他偶尔给我发一些风景照,都是在不同城市拍的。
他说他准备考建筑师证,最近在实习,经常出差。
日子过得很快。
刘婉的婚礼如期举行。
苏苏不知道从哪儿搞到几张现场图,发到部门小群里。
照片里,刘婉穿着白纱,站在台上,笑容勉强。
她的秃顶老公举着酒杯,眼神却在瞟伴娘。
苏苏配文:大型喜剧现场。
我把手机放一边,继续看报表。
中午去公司楼下吃饭,迎面碰见张爱玲。
她提着大包小包,好像是刚从超市出来。
看见我,她脚步一顿,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。
我没打算跟她说话,往旁边让了让。
她却没有走,反而堵在我面前。
“沈栀,你现在得意了吧?”
我停下,看着她。
“阿姨,您这话什么意思?”
她冷哼一声。
“刘婉结婚了,再也不麻烦小屿了,他现在天天跑外卖,人也瘦了,家里也破破烂烂的,你满意了?”
我笑了。
“阿姨,刘婉结婚,是她自己的事。周屿跑外卖,也是他自己的事。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张爱玲眼睛瞪圆。
“要不是你闹那一出,他能变成这样?”
“阿姨,你搞错了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,她下意识退后半步。
“是周屿自己把日子过成这样的,不是我。”
“他要是早点学会分清轻重,不至于现在这样。”
第十二章12年底,社区助餐项目被市里评为示范点。记者来采访时,镜头扫过档口排队的老人,又落在墙上的价目表上。问我为什么坚持做这件事。我说:“人老了,不是只能等待被安排。也可以自己撑起一个地方。”沈妍在手机上看完采访,给我发了条消息。“妈,你真厉害。”我回她:“你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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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6我立即关了档口,陪她去医院。检查结果是先兆流产,需要住院观察。医生问家属在哪,沈妍拨了三次电话,周凯都没接。住院押金六千。我直接缴了。她躺在病床上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“你不是说不替我兜底吗?”“救命和填债是两回事。”我把缴费单放进她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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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5房子最终没有买成。周家借来的三十万提前还款要付两万元违约金,认购定金也损失了三万。周母把这五万元全算在沈妍头上,要求她婚后偿还。他们租下城北一套两居室,月租三千。为了所谓体面,周母让他们买了新沙发和大电视,又花两万办婚礼。钱从沈妍的信用卡里出。一个月后,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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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8过去,我总抢在她前面解决一切。如今我才明白,保护不是替代。三天后,她带回受理回执和债务异议申请。过程并不顺利。她来回跑了四趟,补了两次材料,还因为站太久腿肿得穿不上鞋。她没有抱怨,也没有让我托人。周凯终于出现时,胡子拉碴,开口就是:“那笔钱是为了我们共同创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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