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5
我正对着电脑改设计图,耳机都没摘。
“陆叔叔,我跟他已经分了,您别费心了。”
那头沉默了几秒,叹了口气。
“五百万,我们给。只要你回来,什么都好商量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不是钱的事。陆叔叔,您儿子不懂,您也不懂吗?”
“那是什么事?你说,叔叔帮你解决。”
“解决不了。”我语气平静。
“他的态度,决定了我们走不到最后。我不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犹豫的男人。”
电话那头,陆父沉默良久。
“叶遥,你是个好姑娘,陆岑这小子配不上你。”
“谢谢您这么说。”
“但你突然分手,他肯定接受不了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,让他改,行吗?”
我摇头,虽然对方看不见。
“机会给过太多次了。十年,我给了他十年。现在我想把时间留给自己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许柚端着一杯咖啡进来,递给我。
“陆岑他爸也来求情了?”
我点头,喝了一口。
“一家子轮番上阵,真是辛苦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心软?”许柚歪着头看我。
“要是以前,你肯定早就原谅他了。”
我放下杯子,看着窗外。
许柚拍了拍我肩膀,没再说话。
下午,店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陆岑他妈,穿着一身黑,妆都哭花了。
她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,哭得像个泪人。
“叶遥,阿姨求你了,陆岑快不行了,他天天喝酒,胃出血进医院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抽回手。
“阿姨,他身体不舒服,您应该带他看医生,找我有什么用?”
“怎么没用!”陆母眼泪汪汪地看着我。
“他就想见你!他说见不到你,就不治病!叶遥,你就当可怜可怜他,去看看他吧。”
我皱起眉,心里涌上一阵烦躁。
“阿姨,您知道吗?他以前追我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我要是不理他,他就糟蹋自己,逼我心软。”
陆母一怔,哭声都停了。
“这招用十年,我也受够了。”我看着她,眼神很冷。
“您儿子不是离不开我,是离不开一个听话的、被他拿捏的人偶。”
“不是的!”陆母急了,声音都尖了。
“他是真的爱你!叶遥,你怎么能这么想他!”
“爱不爱的,他自己心里清楚。”我转过身,继续干活。
“您请回吧,别影响我做生意。”
陆母在店里站了很久,最后抹着眼泪走了。
许柚从旁边走过来,一脸唏嘘。
“天哪,陆岑都闹到医院去了。”
“他自作自受。”我嘴上说着,手里针线却顿了一下。
心里不是没有波动,但那种波动,很快就被理智压下去了。
有些人,一旦你看透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第二天傍晚,陆岑出现在店里。
他脸色惨白,颧骨都突出来了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眼窝深陷。
胳膊上还贴着留置针,病号服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,活像个从医院逃出来的病人。
他站在我面前,嘴唇干裂,嗓子哑得快发不出声。
“叶遥。”
我没理他,低头整理货架上的头纱。
“我知道你生气。”他往前挪了一步,几乎要贴到我身上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我不该犹豫,不该翻旧账,不该让我妈来找你。我他妈就是头猪。”
他声音都在抖,呼吸打在我后颈,带着股药味。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就一次。我什么都改,我把公司给你,把我所有财产都给你,只要你回来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头纱,转过身看他。
他眼眶通红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“陆岑,你还不明白吗?”我叹了口气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的财产,也不是你的承诺。我要的是你从心底里尊重我、信任我、毫不犹豫地选择我。”
“我尊重你!我信任你!我毫不犹豫!”他急声打断我,伸手想抓我肩膀。
我退后一步,躲开。
“你犹豫了半分钟。”
他手僵在半空,眼泪掉得更凶。
“叶遥,我真的只是......只是太震惊了。五百万不是小数目,我脑子嗡了一下,我没想卖你,我......”
“你只是想算算我值不值。”我替他说完。
“陆岑,承认吧,你骨子里就觉得,你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钱,我不该再要更多。”
他脸色白得几乎透明,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我没有......我真的没有......”
“你有。”我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以前对我好,好到让我以为你是世界上唯一不会跟我算账的人。结果到头来,你比谁都算得清。”
他猛地蹲下身,抱着头,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对不起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店里很安静,只有他压抑的哭声。
我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陆岑,别来找我了。你胃出血,就好好住院。我们分手,对彼此都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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