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:“明年,明年爸爸一定陪你过……”
没有人应他。
盒子里,放着一支崭新的小型录音笔。
那是周谨衡去年换手机时赠送的配件,他随手扔给朵朵当玩具。
盒底还压着一张手工折叠的奖状,上面画着一个戴斗篷的小人。
小人胸口画着一个“S”,底下写着:超人爸爸奖。
奖状背面,画着一个举着手表的小女孩,头顶冒出一个气泡:爸爸快来。
周谨衡颤抖着按下播放键。
一阵沙沙的杂音过后,朵朵清脆的童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了起来。
“爸爸,我是朵朵呀!”
“祝你父亲节快乐!今天你又加班,没能陪我吃蛋糕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,朵朵不生气。”
“妈妈说你是去拯救世界的大英雄。”
“朵朵以后一定乖乖吸药,再也不怕佩奇魔法棒了,这样爸爸就不用担心我啦。”
“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超人,每次朵朵一按手表,爸爸就会飞过来救我!”
“我最爱爸爸了,比爱全世界还要多一点点……”
最厉害的超人。
一按手表就会飞过来救我。
他终于明白,那晚她按下红按钮的时候,心里大概是不怕的。
因为她信他。
他想起那晚手表打进来的十二秒。
女儿喘着气叫他,他说爸爸在忙正事。
那大概是她这辈子,按那个红按钮按得最用力的一次。
女儿在死前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坚信她的爸爸会从天而降。
他把录音笔贴在耳边,一遍遍地问:“朵朵,爸爸飞过来了……你听得见吗?”
录音笔里只剩下沙沙的杂音。
周谨衡把录音笔死死按在心口。
他蜷缩在冰冷的光板床上,喉咙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声音。
三天后,朵朵报名的钢琴考级如期举行。
周谨衡一个人去了少年宫,考场外的名单上,第七个名字是周朵朵。
钢琴老师认出了他,红着眼眶,把手机递了过来。
“这是朵朵上个月偷偷录的,她说考完要加弹一首,送给爸爸。”
视频里,朵朵坐在琴凳上,脚够不着地,一前一后地晃。
她弹的是《小星星》,嘴里却悄悄换了词。
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我的爸爸是超人……”
弹到一半,她咳了起来,捂着嘴冲镜头摆手。
“老师,别告诉我爸爸,他会烦的。”
周谨衡的手一抖:“她为什么觉得我会烦?”
老师翻出接送记录:“上个月有一次,是一位姓林的阿姨来接的,说是您的朋友。”
“那天朵朵在车上咳,回来就问我,是不是她一咳嗽,爸爸就不喜欢她了。”
“她说,林阿姨告诉她,爸爸最烦爱装病的小孩。”
老师顿了顿,又说:“那位林阿姨,还来琴房找过我。”
“她说朵朵有装病的毛病,让我们别理她咳嗽,说是家长的意思。”
“后来朵朵上课咳,别的小朋友都学着喊‘装病精’,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弹琴。”
“我跟您打过一次电话说这事,您说知道了,让我别惯着她。”
周谨衡想起来了,那通电话他是在林晚家的饭桌上接的。
他挂了电话,林晚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说:“你看,连老师都被她骗了。”
考场里传出广播:“七号,周朵朵。”
没有人应。
第八章上午十点,市中心医院急诊室。婆婆抱着朵朵的遗像,哭到一口气没上来,急性心肌梗死发作,被推进了抢救室。两个小时除颤抢救,勉强捡回一条命。病房里全是来苏水的味道。婆婆戴着氧气面罩,浑身插满了管子。她睁开眼,看到跪在病床边的周谨衡。老人用尽全身力气扯下氧气罩,抄起枕边的保温杯狠狠砸在周谨衡的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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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婆婆打完那一巴掌,转身扑到供桌前。她把遗像抱进怀里,额头抵着相框,哭得发不出声。“朵朵,奶奶对不住你,奶奶怎么就睡着了。”哭着哭着,她一只手死死按住了胸口。供桌上的香炉被周谨衡带翻在地,香灰撒了他一身。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冲向主卧。卧室床上空空如也,只有被掀开的被褥和那个落了单的毛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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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:“明年,明年爸爸一定陪你过……”没有人应他。盒子里,放着一支崭新的小型录音笔。那是周谨衡去年换手机时赠送的配件,他随手扔给朵朵当玩具。盒底还压着一张手工折叠的奖状,上面画着一个戴斗篷的小人。小人胸口画着一个“S”,底下写着:超人爸爸奖。奖状背面,画着一个举着手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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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我从他怀里抽走本子,放进箱子最上面。“你发现过,你只当她在装。”床头柜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。前年国庆在游乐园拍的,朵朵骑在周谨衡脖子上,笑得像个小太阳。那天朵朵坐了五遍旋转木马,周谨衡举着她,说我们家公主要骑最高的那匹马。回家路上,朵朵在后座睡着了,他回头看了一眼,小声说:“念安,我真幸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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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宣判前一周,周谨衡去看守所见了林晚。隔着玻璃,她拿起话筒,第一句话带着笑:“你终于肯来看我了?”“那支药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林晚愣了一下。她终于意识到周谨衡不是来找他叙旧的。而是来找她算账的。“是啊,我就想看看,没了那支药,她还装不装。”她往椅背上一靠,彻底不再伪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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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剧本杀开场第十分钟,六岁的女儿朵朵打来电话,说她喘不上气。我还没开口,老公就笑着抢过我的手机,按了免提。“这段台词谁写的?太入戏了!”满屋子人笑成一团。今晚是他青梅林晚的生日局,她提前跟大家打过招呼,会有“家人来电”的惊喜环节。电话那头,朵朵断断续续地喊“妈妈”。我扑过去抢手机,被老公一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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