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婆婆打完那一巴掌,转身扑到供桌前。
她把遗像抱进怀里,额头抵着相框,哭得发不出声。
“朵朵,奶奶对不住你,奶奶怎么就睡着了。”
哭着哭着,她一只手死死按住了胸口。
供桌上的香炉被周谨衡带翻在地,香灰撒了他一身。
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冲向主卧。
卧室床上空空如也,只有被掀开的被褥和那个落了单的毛绒兔子。
“朵朵呢?!沈念安,你把朵朵藏哪儿去了?!”
他冲出来,双眼布满猩红血丝,疯了一样抓住我的肩膀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,抬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。
“在太平间。”
林晚和门外几个看热闹的朋友吓得面无人色,悄悄退回了电梯里。
周谨衡发了疯似的冲出门,连鞋都没换,穿着拖鞋跑下了楼。
我托对门邻居照看婆婆,拿上车钥匙下了楼。
周谨衡站在车边,脸色灰白,他连朵朵在哪家殡仪馆都不知道。
我报了地址,坐进副驾驶,他一路闯了两个红灯。
车还没停稳,他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。
等我走到太平间门口时,周谨衡正站在铁门外面。
法医刚给朵朵做完初步检查。
法医看了他一眼:“孩子父亲?可以进去看了。”
沉重的铁门打开,推车上,小小的白布隆起一团。
周谨衡站在推车前,迟迟没有动。
他伸了两次手,又缩回来两次。
“念安,你看,这么小一团。”
“不一定是她,对吧?”
他终于捏住白布的一角,慢慢掀开。
朵朵的脸露了出来,嘴唇乌紫,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干掉的泪痕。
兔子玩偶从他手里掉了下去。
他弯腰去捡,看见了朵朵垂在推车边的右手。
她的指甲缝里塞满了白色墙灰,指尖磨破了皮,结着暗红的血痂。
法医说:“缺氧的人会本能地抓东西,孩子死前抠过墙。”
周谨衡想起家里儿童房和次卧之间的那面墙。
墙那边,是吃了安眠药睡着的奶奶。
她抠了很久,墙那边没有人醒。
可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,爬到奶奶的房间求救了。
“朵朵……不……这不是真的!”
周谨衡握着朵朵的小手。
那一刻,他看清了孩子的掌心写着的字。
是歪歪扭扭的“爸爸”。
笔迹被汗泡花了,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像是写到一半没了力气。
那是她最舍不得用的金色彩笔。
她说过,要留着给爸爸画超人的斗篷。
周谨衡盯着那两个字。
握着朵朵的手,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我走过去,拉开拉链,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粉色小裙子。
“朵朵上周央求我买的,她说要在下周的钢琴考级上穿给爸爸看。”
周谨衡伸出发抖的右手,去整理女儿额前凌乱的碎发。
指尖刚碰到孩子的皮肤,我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悲恸。
一巴掌狠狠抽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“你不配碰我的女儿……”
第八章上午十点,市中心医院急诊室。婆婆抱着朵朵的遗像,哭到一口气没上来,急性心肌梗死发作,被推进了抢救室。两个小时除颤抢救,勉强捡回一条命。病房里全是来苏水的味道。婆婆戴着氧气面罩,浑身插满了管子。她睁开眼,看到跪在病床边的周谨衡。老人用尽全身力气扯下氧气罩,抄起枕边的保温杯狠狠砸在周谨衡的头上
2026-11-09 02:26:11
第六章婆婆打完那一巴掌,转身扑到供桌前。她把遗像抱进怀里,额头抵着相框,哭得发不出声。“朵朵,奶奶对不住你,奶奶怎么就睡着了。”哭着哭着,她一只手死死按住了胸口。供桌上的香炉被周谨衡带翻在地,香灰撒了他一身。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冲向主卧。卧室床上空空如也,只有被掀开的被褥和那个落了单的毛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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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:“明年,明年爸爸一定陪你过……”没有人应他。盒子里,放着一支崭新的小型录音笔。那是周谨衡去年换手机时赠送的配件,他随手扔给朵朵当玩具。盒底还压着一张手工折叠的奖状,上面画着一个戴斗篷的小人。小人胸口画着一个“S”,底下写着:超人爸爸奖。奖状背面,画着一个举着手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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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我从他怀里抽走本子,放进箱子最上面。“你发现过,你只当她在装。”床头柜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。前年国庆在游乐园拍的,朵朵骑在周谨衡脖子上,笑得像个小太阳。那天朵朵坐了五遍旋转木马,周谨衡举着她,说我们家公主要骑最高的那匹马。回家路上,朵朵在后座睡着了,他回头看了一眼,小声说:“念安,我真幸福。”
2026-11-09 01:56:17
第十六章宣判前一周,周谨衡去看守所见了林晚。隔着玻璃,她拿起话筒,第一句话带着笑:“你终于肯来看我了?”“那支药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林晚愣了一下。她终于意识到周谨衡不是来找他叙旧的。而是来找她算账的。“是啊,我就想看看,没了那支药,她还装不装。”她往椅背上一靠,彻底不再伪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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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剧本杀开场第十分钟,六岁的女儿朵朵打来电话,说她喘不上气。我还没开口,老公就笑着抢过我的手机,按了免提。“这段台词谁写的?太入戏了!”满屋子人笑成一团。今晚是他青梅林晚的生日局,她提前跟大家打过招呼,会有“家人来电”的惊喜环节。电话那头,朵朵断断续续地喊“妈妈”。我扑过去抢手机,被老公一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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