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孩子的事过去三天,家属院又恢复了平常样子。
林一一蹲在家门口,手里攥着把不知道从哪儿拔来的野草,一棵一棵往土里。她得认真,完还用脚踩踩,浇上一点水。圆脸嫂子端着簸箕路过,探头看了一眼,差点笑出声。
“大妹子,你种的是啥菜?我咋看着像狗尾巴草。”
林一一抬头,说:“不知道。绿的。能长。”
圆脸嫂子笑得直拍腿:“你连草和菜都分不清,咋种地?这狗尾巴草又不能吃,你它啥?”
林一一低头看看那排歪歪扭扭的草,说:“它绿。周睿城说绿色好,养眼睛。我多种点,给他看。”
圆脸嫂子不笑了。她蹲下来,帮林一一拔掉几棵草,说:“你想养点东西,不如种几棵葱,好歹能往锅里撒。这狗尾巴草没用,过几天全黄了。”
林一一“哦”了一声,也没拦着。
她把手上的泥往裤子上蹭了蹭,站起来说:“那我去找能吃的。”
圆脸嫂子忙拉住她:“你可别去后山乱跑。前几天那狗洞才堵上,你又想翻墙是不是?我跟你说,你要有个好歹,周营长非把我们全院活吃了。”
林一一说:“他吃不动。他牙没我好。”
圆脸嫂子:“……”
林一一到底还是去了后山。
她没从狗洞走,因为周睿城带着人把洞堵了,还压了砖。林一一蹲在墙下看了看,拿手比了比那洞,觉得能扒开。可周睿城说过“不能扒”,她就真没扒。她只站在墙边,朝外头吹了声口哨。很快,一只灰毛兔子从墙外草丛里钻过来,立起身子朝她动耳朵。
林一一从兜里摸出半块玉米饼,掰碎了从砖缝里塞出去。兔子吃完,转身跑了。过了一会儿,它拖着一小把野菜回来,从缝里往里塞。林一一接过来,拍拍兔头:“乖。”
她拿着那把野菜回家,蹲在门前那块小土堆前,一棵棵好。赵月梅挺着肚子路过,见林一一又在种东西,就凑过去看。问道:“嫂子,这是荠菜,能包饺子。你从哪弄的?”
林一一说:“兔子给的。”
赵月梅已经习惯林一一说话没头没尾,就“哦”了一声,说:“我们家晚上包荠菜饺子,你也来吃点?”
林一一摇头:“周睿城不让,我听话。”
赵月梅笑:“有腊肉,给你多放,你带上他来。”
林一一就咧嘴笑了:“好。给周睿城多放,他伤还没好。”
赵月梅应下走了。林一一又给自己那排荠菜浇了水,浇完蹲在门口看,看了半天,觉得不像周睿城说的“绿油油一片”,倒像几在土里的草。
她也不急,拿手拨了拨,小声说:“你们多吃饭,快点长。周睿城看了高兴。”
晚上,林一一烧了热水,让周睿城擦身子。
周睿城后背有伤,自己擦不方便。林一一说:“我帮你。你坐着,我轻轻擦。”
周睿城还想推,林一一已经拧了热毛巾,走到他身后。她把他的汗衫往上撩,动作很慢。周睿城感觉她的手有点抖。
林一一说:“你绷带还没拆。我绕着擦。”
周睿城“嗯”了一声。林一一就一点一点擦,绕着伤口,擦得仔细。她呼吸很轻,热乎乎的,喷在周睿城后颈上。周睿城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
擦完后背,林一一转到前面。她蹲下来,给他擦口。周睿城低头看她。她的脸离他很近,鼻尖上凝着细小的汗珠。林一一抬头,正对上他的目光。她也不躲,就那么看着他,眼神直直的,又亮又静。
“周睿城。”她叫他。
周睿城喉结动了动:“嗯。”
林一一说:“你心跳得好快。我听见了。”
周睿城说:“你离太近。”
林一一说:“近才好。你身上热。”
她说得没头没脑。周睿城却像被什么击中了。他伸手,覆在她后脑勺上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:“一一,你知道圆房是什么吗?”
林一一眨眨眼:“知道。娘说过。结了婚,就要圆房。圆了房,就真是你的人了。”
周睿城说:“那你愿意?”
林一一歪了歪头:“愿意。我早就愿意。你是我捡的,我得把章盖全了。”
周睿城笑了一声。这傻姑娘,把圆房说成盖章。他捏了捏她的后颈,说:“我伤还没全好,可能……”
林一一说:“你躺着。我来。”
周睿城耳有点热:“你……”
林一一已经站起来了,把毛巾往盆里一丢,转身去关门。她关门的时候,还朝外头看了看,像怕有人偷看。
关好门,她又把窗帘拉严了。回头见周睿城还坐在凳子上,她走过来,说:“你到床上去。我洗完了,能动。”
周睿城站起来,由她拉着走到床边。林一一把被子掀开,扶他躺下。周睿城说:“我伤的是背,能自己躺。”林一一说:“你躺着。我照顾你。”
屋里灯光很暗。林一一脱了外衣,里面是件月白色的小褂。她爬上床,跪在周睿城身侧,低头看他。周睿城也看她。她的头发散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周睿城伸手,替她别到耳后。林一一就顺势抓住他的手,放在自己脸上。
“周睿城,你以后就是我的了。”她说,“全身上下,连头发丝都是我的。”
周睿城说:“早就是了。”
林一一就笑。她俯下身,亲了亲周睿城的额头。又亲了亲他的鼻尖。最后亲了亲他的嘴。
她的动作笨拙又认真,像在完成一件大事。周睿城环住她的腰,由着她胡来。林一一折腾了半天,没找着门道,急得额上冒汗。
“周睿城,”她小声说,“你教我。”
周睿城低低地笑。他翻过身,避着后背的伤,把林一一轻轻放倒在枕上。他伏在她耳边说:“不用教。我带你。”
林一一就抱住他的脖子,两只脚不自觉地勾住他的腿。她觉得自己像被一团火包住了。那火从里到外,烧得她整个人都软了。
她听见周睿城在她耳边喘气,听见自己的心跳得比风还快。她什么也没想,只是紧紧搂着他,一遍遍叫他的名字。
屋外,那只鹅不知怎么叫了一声。很快又安静下去。月亮从帘缝里漏进来一点,照在地上,像铺了层薄薄的霜。
林一一睡得很沉。周睿城侧过身,看着她。她脸上还带着红晕,嘴角微微翘着。周睿城伸手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林一一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,往他怀里拱了拱。周睿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头顶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她。满山的树,满地的血,这傻姑娘蹲在他身边,眼睛亮得像两盏灯。从那时起,他就知道,这辈子逃不掉了。
第二天,林一一醒得早。她一睁眼,就去看周睿城。周睿城已经醒了,正看她。林一一说:“你醒了怎么不叫我?”
周睿城说:“想让你多睡会儿。”
林一一说:“我不睡。我守着你。”
林一一爬起来穿衣服。她动作利索,几下就穿好了。转头见周睿城还躺着,就催他:“起来。我做饭。你伤没好了,得吃。”
周睿城说:“昨天你还让我别动。今天又让我起来。”
林一一说:“今天不一样。今天你是我盖了章的。得养更好。”
周睿城笑出声:“行。听你的,起来。”
两人刚收拾完,外头就传来陈大勇的大嗓门:“营长!嫂子!我今天去接陆征!你们去不去?”
林一一“噌”地跑到门口:“去!陆征是谁啊?”
周睿城在后头慢慢走出来,说:“你慢点。脚底下有门槛。”
林一一已经跑出去老远了。周睿城摇摇头,人都不认识,还那么积极,加快两步跟上。
婚礼过后,时间过得很快,林一一每天天不亮就起,先去井边打两桶水,把水缸灌满,再扫院子、劈柴、喂鸡。周母起初还担心她毛手毛脚,后来发现这傻媳妇活利索,力气大得邪乎,一个顶三个用。除了嘴笨,其他真挑不出大毛病。周睿城每天教她一些家常话,告诉她见人要笑,不能瞪眼。林一一学得认真,可记性实在不怎么样,今天教了明天忘。周母嘴上不说,心里也慢慢认了。这媳妇
2026-11-09 18:11:55
一到医院,林一一快速从车上跳下来,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嘴唇得裂了口子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。身上的衣服被刮破了两个口子,手上、膝盖上全是泥。她也不管,就往医院里冲。还没到二楼,林一一就看见周睿城了。周睿城让陈默扶着,站在病房门口。他后脑还包着纱布,后背的伤让他不敢挺直,只能微微弓着身子,一只手撑在门框上。他脸色惨白,嘴唇得起了皮,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楼梯口。听
2026-11-09 08:11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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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1-09 04:17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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