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杭州的请帖送来第三回时,商妙晚终于应了。
先前两回,她都推说校谱未完。
这回管事将帖子放到桌上,笑着问:“商先生,您终于愿意应了么?”
她翻开帖子。
上面写着,请商妙晚先生赴会论琴。
她看了片刻,问姬无尘:“我去了,弹什么?”
“你想弹什么?”
“《广陵散》。”
“那便弹此曲。”
她笑了笑:“从前我每回弹这曲,总有人嫌不够喜庆。”
姬无尘合上手里的书。
“这回请的是你,当然以你为主。”
商妙晚在回帖上写了应邀二字。
校谱的第一批书已经刊成,庄里几位先生也正好要往杭州去,与书坊商议后几卷的刊刻。
众人一合计,索性将后续校订的地方迁到杭州。
收拾行李时,商妙晚仍只装了几件衣裳。
管事来帮忙,瞧见满满两箱书,笑她:“来时一张琴,走时倒添了这些。”
“这些不能落下。”
“知道,都是商先生的宝贝。”
到了杭州,琴会的主办人亲自来迎。
是位上了年纪的先生,先谈她校出的古谱,又请教其中两处指法。
商妙晚答完,他点了几下头。
“早就想见你。帖子递得勤,没扰了你做事吧?”
她怔了怔,才答:“没有。”
老人笑道:“那便好。后日琴会,你只管尽兴。”
琴会当日,商妙晚进去时,有人起身招呼,也有人拿着她校订的谱本上前,请她题几个字。
她一一应了。
轮到她奏琴,席间渐渐静下来。
《广陵散》她弹过太多次。
受人轻慢时弹,挣药钱时弹,回到柳巷,等一个迟迟不来的人时,也弹。
一曲终了,等最后一点余音散去,她才起身行礼。
主办的老先生先鼓了掌。
“商先生,琴弹得好,谱也校得好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何止好,那几处散佚的指法,若没有她,怕还要错传下去。”
老先生点头。
“乐中君子,笔下有骨。”
商妙晚望着满席宾客,认真回了一礼。
“诸位抬爱。”
席间最末,傅云舟一动未动。
他奉命巡查江南学政,途经杭州,受当地官员相邀赴会。
来前并不知道有她。
直到那一声琴响,他猛地抬起了头。
台上坐着的人,是他找了许久的商妙晚。
她瘦了些,却没有从前那种倦色。
她听人说话时会笑,被夸赞时也不再低头推让,落落大方地应下。
有人称她商先生。
一声接着一声。
傅云舟将茶盏放回桌上,险些将茶打翻。
身旁的人问:“王爷,可是不适?”
他摇头,目光仍停在她身上。
散席后,商妙晚抱琴下台。
姬无尘迎上去,接过琴,又递给她一盏温水。
她喝了一口,问了句什么。
姬无尘俯身听清,笑着回答。
商妙晚也笑了。
傅云舟起身,向前走了一步。
前面有人围过去,拿着谱本请教。
她便停下来,耐心同人说话。
等人散开,她与姬无尘已经一同往后院去了。
傅云舟没有叫住她。
直到身旁的人再次询问,他才发现掌心都是汗。
他找了这样久,总怕她过得不好。
如今亲眼看见了,却连那声名字都叫不出口。
第二日,商妙晚从琴会主人家出来,便看见了傅云舟。
他站在湖边的小路上。
姬无尘先看见他,转头望向商妙晚。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去说几句话。”
姬无尘点头,在不远处等着。
第十一章这是第二封。前半封写的全是对不起。苏芸说她不该拿姐姐的东西,不该当着全车间埋怨姐姐,这些天一闭眼就是姐姐那只流血的手。苏棠一行行往下看,心口跟着软了几分。可翻过一页,信就变了味。苏芸说车间里的人现在都不信她了,工友爱答不理,班长分活也绕开她。她求姐姐写几句话寄回厂里,说姐姐如今在省厂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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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没过几天,车间开全体会。主任站在前头,把那份材料重新念了一遍,落款那一栏念的是苏棠的名字。念完,他举起刘师傅保管的旧本子:“每一步是哪天开始试的、哪天改的机速,本子上都记着日期。厂里核过了,一条条都对得上。”底下哗然,几个工友扭头去看苏芸。苏芸低着头,手指把衣角绞得发白。主任点名:“沈建川,你上来说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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