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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下,只差一个胆子大敢下毒愿意顶罪的人了。
我搜罗了好几日,最后还是陈斐亲自将把柄递到我手里。
他不知哪根筋不对,非要把兰姨娘的女儿小右嫁到城南的傅家,给他们家的病秧子三少爷冲喜。兰姨娘走投无路,顾不上我是个自身难保的泥菩萨,偷偷来求了好几次。
「儿女大了,婚姻嫁娶本就常事。」
「可夫人知道,那傅三活不了几日了,连大夫都没辙的事儿,难不成要指望小右一个小姑娘?」
「都是做娘的,夫人应该懂我这颗怜子之心,小右自小就因是五月子受老爷不喜,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,好不容易大了,又......」
兰姨娘掩面而泣。
我幽幽一叹,随口道:「只恨我无能,若我此刻就死了,府里的孩子们要为我守孝,停上几年喜事。等孝期结束,说不定傅三那个命薄的,也去了。」
随着我的话落下,兰姨娘眼神一亮,哀泣声也弱了,心中也隐隐有了破局的法子。
奈何她只是个不受宠的姨娘,银钱不多,行动又受限,空有一副爱女心却无计可施,连着几日都围着灶台打转,打算用些相克的食材毒害陈斐。
我一看这哪行,等她成事怕是要等到天荒地老,只好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念头,支开伺候的青黛,特意唤来廊下喂鹦鹉的喜儿。
让她偷偷把药下在兰姨娘往陈斐那儿送去的膳食里。
喜儿,今年不过十二,也是个苦命的小丫头。
若不是我好心把她从她那酒鬼老爹手里带出来,只怕她早就被打死了。
如今,也到了她表忠心的时候。
喜儿想也没想就收好药瓶,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,不让任何人察觉。
「好丫头,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慧的。」
院里的银杏叶落了大半,枯黄的叶子随着萧瑟的秋风一卷,就离了枝头,飘进广阔的天地里。
小小一个金桃院,禁锢得了沉重的枝干,却无力阻止放手一搏的叶片。
很快,小南就带来了陈斐呕血的好消息。
她哭得嗓子都哑了,断断续续和我说着昨夜的凶险。
当我听到那句「五脏俱伤,只怕药石无医」时,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。
但面上还要故作焦急地询问:「好端端的,你父亲怎么就喝了这么多酒?」
「我病中无力管他,你怎么也不帮着我多多提点?」
陈斐年轻时就好酒,是我几次三番和他吵了又闹,闹了又吵,才勉强止住他纵酒的坏毛病。但人情往来,哪有滴酒不沾的道理?
更何况这几个月他春风得意,酒自然是少不了的。我能掐准这点,兰姨娘自然也能。她从前是陈斐的贴身婢女,要论起了解陈斐,我还真不一定比得上她。
小南一愣,哭得更大声。
「阿娘,都这个时候了,你怎么还指责我!」
「我一个做女儿的,难不成还敢管到父亲头上吗?」
那就能管到我头上,帮着陈斐瞒我吗?
我着急起身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倒下。
等再次醒来时,身边只有兰姨娘,眼白里满是红血丝,但眼神确实带着笑意的。
她给我端了杯温茶,借着掖被子的动作在我耳边缓缓道:「夫人,老爷不成了。」
「小右的婚事,怕是也不成了。」
她没忍住,几声细碎的笑从嘴边泄出。
我担忧地开口:「没派人去请衡城那位老太医吗?」
兰姨娘浅浅一笑,眼尾细密的皱纹里都带着愉悦。
「哪有不清的道理,生怕赶不上好废了好几批快马,可惜那位老太医半个月前不小心摔了一跤,脑袋磕在石头上,等人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。」
「可怜了咱们老爷,年纪轻轻的,怎么命就这样不好?」
兰姨娘擦拭着半点泪光都没有的眼角,烟粉色的锦帕半遮半掩盖住了她唇边的笑。
我猛地攥住她的手,直视着她。
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?」
兰姨娘眨眨眼,无辜道:「夫人这是什么意思?」
「或许,这就是老爷的命吧!」
我倚着墙缓了缓,让兰姨娘扶我过去瞧瞧。
可惜,没赶上巧,人还没进院子,就听到哭声一片。
乌压压,或低沉或压抑的哭声,在深秋的夜里,凄厉又骇人。
兰姨娘扶着我的手骤然收紧,我垂眸看着脚下走了无数次的路,最后一次踏了上去。
陈斐走得很快,但走得不算安稳。
床榻地上全沾着血迹,就连小南小北的手上都有,婆母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,早就晕过去了。
我愣愣走到陈斐床前,费力地俯身去看他惨白的面容,最后一次握了握他冰凉的手。
千不该万不该,他不该为了前程,狠心送我去死,更不该操之过急,让我发现了端倪,满盘皆输。
「夫君......」
一口血喷到锦被上,红中泛黑,软绵绵倒下时,耳边传来小南小北焦急的惊呼声。
他们只剩下我这个阿娘了,自然千分万分地担心我,谁让我现在是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人。可惜,他们骨子里流着的血,不仅有我的,更有陈斐的。
每一次看到他们,我都不可抑制地会想起他们的背叛,不致命但刺骨。
我是母亲,但不是圣人。
2为了好好养病,陈斐劝我把中馈交给婆母和小南。正好,小南也十六了,亲自上手管家就当提前锻炼了,有婆母在一旁看着,总不会出大岔子。我同意了,陈斐又为难地提起小南的婚事,想着提前办,让我能亲眼看着她出嫁,也免得她因替我守孝再拖上几年。小南的婚事,是前几年定下的,也费了我们夫妻一番心思。她的未婚夫婿是我远方堂兄的儿子,姓乔名敬,
2026-11-09 21:02:12
6入秋了,银杏泛黄,府中忙着准备婆母的寿辰。今年与以往不同,会有贵客前来,连带着婆母这个寿星都跟着坐立难安。当然,这紧张的氛围对我并没有半分影响。因为,陈斐早早就打着为我好的名义通知我,今年的寿宴,我不必出席。我当即心中了然,来得应该是白家的人,不然,我这个奄奄一息的陈府主母还会碍了谁的眼?我嫁进来多年,陈府
2026-11-09 20:50:03
3夜里下了场雨,冲淡了盛夏的暑气。一早起来,看着窗外青葱草色,我突然就想出去走走。青黛为难地劝了又劝,怕我好不容易养好了几分的身体受凉再病了。「无妨,我心里有数。」我拢了拢领口,哪就那么容易受凉,又不是春寒料峭的时候。再说了,现下宜方院里的芙蓉开得最盛的,我想去瞧一瞧。那些花,是当年我搬过去时,陈斐特意给我种
2026-11-09 18:38:28
2为了好好养病,陈斐劝我把中馈交给婆母和小南。正好,小南也十六了,亲自上手管家就当提前锻炼了,有婆母在一旁看着,总不会出大岔子。我同意了,陈斐又为难地提起小南的婚事,想着提前办,让我能亲眼看着她出嫁,也免得她因替我守孝再拖上几年。小南的婚事,是前几年定下的,也费了我们夫妻一番心思。她的未婚夫婿是我远方堂兄的儿子,姓乔名敬,
2026-11-09 17:20:15
1我病得快要死了,陈家上下却在忙着准备喜事——给我的夫君陈斐娶继室。就连我的一双儿女,也兴致勃勃参与其中,来看望我时,脸上都带着期盼新人入门的喜色。我对女儿说:「小南,阿娘要死了。」「白姐姐柔善,一定会对我和弟弟好的,阿娘放心。」一旁的小北也跟着点头,说白令善昨日还答应他,等她过了门,就给他涨月钱。我扭头看向
2026-11-09 16:56:15
5陈斐是隔了两日才来的,依旧眼角泛红,满眼血丝,好像私底下哭过好几场。他一贯是爱哭的。我刺绣时,不小心伤了手,他看着血珠会落泪;我生小北时难产,差点一尸两命,他在产房外差点哭晕了过去;小南养的小兔子寿终正寝,他当场落泪......院前的花凋了,枝头的叶落了,就连一阵风过,他都会有感而发,痛哭流涕,好似一个泪做的人儿。但哭归
2026-11-09 16:44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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