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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投了我的“栖福”,开了第一家分店。
我跟着婆婆学来的调养手艺,也派上了用场。
我为一些体弱的老人、失眠的年轻人,
量身搭配花草茶和食膳方,慢慢地,口碑传了开来。
我赚到了第一笔真正属于自己的钱,
也交到了第一批,真正把我当朋友的人。
隔壁开茶馆的苏姨,总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,帮我张罗客人。
那个来买花的投资人的女儿,成了我最好的姐妹,
常来小院,跟我学插花、聊天、吐槽她爸。
我的人生,头一次,过得这样踏实。
没有谁再把我当成“旺家的工具”,
也没有谁,会在我为他们熬了一碗汤之后,转头问我要三百万。
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的时候,那些故人,又一个个找上了门。
第一个来的,是我妈。
她老了很多,脸上那些被我药膳压住的斑,全冒了出来,人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她站在“栖福”门口,怯生生地,
再没了当年指着鼻子骂我“晦气”的凶悍。
“瑾语......妈就是想来看看你。”
她搓着手,不敢进门,“你......过得好不好?”
我给她倒了杯茶。
“我挺好的。”
她捧着茶,眼泪一颗颗掉进杯里:
“瑾语,妈真的知道错了。妈以前......是被猪油蒙了心。”
“顾家现在散了,你二哥的病,又重了。”
“妈实在是......实在是没办法了,才来找你......”
我看着她,平静地说:
“二哥的病,当年的方子和忌口,我都写在那本手记里了,被顾月颜扔了、踩了。”
“您要是不记得,我可以再写一份给您。但顾家的事,与我无关了。”
她张了张嘴,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,只是哭。
第二个来的,是我哥。
他站在花房外,看了半天,才低低地说了一句:
“那盒糖纸......哥重新给你叠了一盒。”
他把一个旧铁盒放到门口,转身就走。
我没有叫住他。
第三个来的,是我爸。
他拄着拐杖,在门外站了整整一下午。
我知道他来了,我没有出去。
他也没有喊我,只是临走前,让奶奶转交给我一句话:
“告诉瑾语,爸爸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,是她。”
我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我继续给花浇水。
不是我不想原谅。
是我知道,有些伤害,一旦裂了,就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他们现在悔了、痛了、求了,
不过是因为,他们终于尝到了没有我的苦。
而不是因为,他们真的觉得,自己当初那样对我,是错的。
又过了半年。
“栖福”开了第三家分店。
我的名字,出现在了本市的“新锐创业者”榜单上。
颁奖那天,苏姨、投资人一家、
还有我后来认识的一群朋友,都坐在台下为我鼓掌。
灯光打在我身上的时候,
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算命大师说的那句话。
他说我福星转世,能旺全家。
可我现在才明白——
真正的福气,从来不是旺别人。
是旺自己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
梦里的我,还是顾家的小女儿,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。
爸教我写字,妈给我梳头,大哥给我叠糖纸,二哥追在我身后跑。
梦醒的时候,我枕边湿了一片。
我起身,推开窗,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。
我不恨他们了。
也不怨了。
我只是,再也不会回去了。
后来,我听说顾家搬回了老家的旧房子,
顾母在菜市场摆了个小摊,
大哥去了外地打工,
二哥的病靠着奶奶接济,勉强稳住了。
顾父常常一个人,坐在门口,望着巷子尽头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只有奶奶,逢年过节,还会来“栖福”坐坐。
她老了,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。
有一回,她笑着对我说:
“瑾语啊,奶奶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......”
“就是一直把你当奶奶的孙女。”
我鼻子一酸,扑进她怀里。
窗外的花开得正好。
我的人生,也才刚刚开始。
而我带来的福气,从今往后,只留给配得上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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