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我在城中村住下的第三天,豆浆已经能磨得很好了。
买我的是个叫陈小满的姑娘,十九岁,跟奶奶在巷子尾那栋老楼底下摆早餐摊。
就是那栋楼。
七年前,他们四个就挤在三楼那间漏水的出租屋里。
那天上午,小满揣着攒了一个月的零钱路过钱爷爷的摊子,在我面前蹲了好久。
"爷爷,这只猫多少钱?"
"二十。"
她数了半天,十九块五。
钱爷爷看了我一眼,我冲他眨了眨眼。
"行,五毛不要了。"
小满高高兴兴地把我抱回去,摆在早餐车最显眼的地方,拿抹布擦了三遍。
"猫猫,帮我们招点生意吧,奶奶的药钱快不够了。"
那天晚上,我化成人形,坐在早餐车旁边的台阶上。
小满收摊的时候看见我,吓了一跳。
"姐姐,你没地方去吗?"
我说没有。
她想都没想,从锅里盛了一碗热豆浆递给我:
"那你先喝点,暖和。"
"我叫阿金。"我捧着碗说,"我能帮你干活,不要钱,管饭就行。"
小满的奶奶眯着眼看了我半天,拍板了:
"住下吧,楼上还有张折叠床。"
吃晚饭的时候,小满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问:
"阿金姐,你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?"
我愣住了。
七年了,第一次有人问我这句话。
"巧克力。"我说,"一口都不能碰。"
小满认认真真地点头,找了张便利贴,写上"阿金不吃巧克力",啪地贴在了冰箱门上。
我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便利贴,眼眶一下就热了。
原来被人放在心上,是这么简单的事。
一张便利贴就够了。
后来几天,早餐摊的生意好得出奇。
六点出摊,八点半就卖光。
隔壁卖煎饼的大叔眼红,问小满是不是换了配方。
小满挠挠头:"没有啊,就是多了只猫。"
我在后面磨豆浆,偷偷笑。
我也会看手机上的新闻。
公司三连跌停,董事会改组,季明川被停职。
我看完,把手机扣在了桌上。
那些都和我没关系了。
第四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我正低头往塑料袋里装包子,巷子口传来一阵刹车声。
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,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男人。
衬衫皱得不成样子,胡子拉碴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他没往早餐摊看,而是仰着头,看那栋老楼的三楼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隔着一条巷子,隔着早餐车冒出来的白气,我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我把装好的包子递给前面排队的大爷,抬头看向他,语气客气又平常:
"这位先生,吃点什么?"
14宋栖桐下一次见到程砚声,是在一场小型插画展上。她的朋友把画室里几位老师的作品放在一起展出,给她留了两张画的位置。宋栖桐原本不想去,后来想看看孩子们把画摆成了什么样,便在身体舒服的那天坐车过去。她到时,程砚声已经站在那张雨景前。画旁没有写他们的名字,只写着《一起回家》。那是作品当年的名字,她没有改。他转身看见她,先看了看
2026-11-17 22:12:55
8程砚声回到家,先去了储物间。上个月整理书柜时,他嫌旧画稿堆得乱,把宋栖桐的东西都搬了进去。现在储物架上空了大半,只剩几个装画框的纸箱。他在最里面找到那本画册。封面边角有些磨损,是宋栖桐送给他的那册。扉页上写着他们结婚那天的日期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下雨也别怕,我会来接你。”他翻到第一页。画里的自己撑着伞,肩
2026-11-17 22:09:12
17春天来得比宋栖桐预想中早。她去复诊那天,医院外的树已经抽了新叶。医生看完近期的检查,和她商量了下一阶段的安排。她仍需要持续治疗,但这一次,她有余力在诊室里问完自己关心的每个问题。出来时,师姐在走廊等她。“怎么样?”“按原计划继续。”宋栖桐说,“下午还来得及去看房。”她想租一处采光更好的房子,最好有间能放画
2026-11-17 22:02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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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1-17 20:26:14
7别墅里没有开灯。楚明薇推开门,习惯性地喊了一声:“阿野?”偌大的房子没有任何回应。她这才想起,萧野听不见。过去每次回家,她都会先打开玄关的感应灯,再走到他面前,用手语告诉他自己回来了。可今天,玄关处那盏灯已经被关闭。鞋柜里属于萧野的鞋全都不见了。楚明薇快步上楼。
2026-11-11 20:16:26
10萧野在医院住了半个月。治疗并没有让他失去全部记忆。他记得父母,记得韩家的阁楼,也记得自己曾经为了救一个人遭遇车祸。可那个人是谁,后来又发生过什么,都像被浓雾遮住。每当他试图回忆,耳边便会响起尖锐的蜂鸣。周医生不允许任何人强迫他恢复记忆。楚明薇只能守在病房外。她让助理送来他喜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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