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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次浏览     发布时间:2026-11-10 10:14:13    

20

季明川找了份夜班保安的工作。

就在CBD那栋楼。

公司退市以后,顶层换了新租户,一家做跨境电商的小公司,前台换成了一台自助登记机。

他每天晚上十点上班,早上六点下班。

巡逻到顶层的时候,他总会在前台那个位置停一会儿。

大理石台面换过了,底座的灰印早就没了。

什么都没留下。

下了班,他坐最早一班公交回城中村,路过巷子尾的时候,会在小满的早餐车前停下来。

"一杯豆浆,不加糖。"

小满每次都认得他,每次都给他打得满满的,却从来不让他见到我。

我总是在他来之前,就进了后厨。

他也从来不问。

接过豆浆,道声谢,走到巷子口,一个人慢慢喝完。

然后上楼,睡觉。

他的胃一直不好。

保安的工作日夜颠倒,他又不肯好好吃饭,三天两头地疼。

疼得厉害了,就蜷在地板上,等它自己过去。

他从钱爷爷的摊子上买过一只招财猫。

二十块,跟当年那只一模一样,金色的,左爪抬着。

他把它摆在窗边的纸箱上,每天出门前拿袖子擦一遍。

可那只猫的爪子,从来没动过。

钱爷爷说:

"猫是一样的猫,人心不一样了。"

他点点头,还是每天擦。

有一天早上,下了很大的雪。

他从公交车上下来,冻得嘴唇发紫,在早餐车前排队。

轮到他的时候,小满把豆浆递过来,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。

上面写着一行字:

胃不好,别空腹喝。

季明川捏着那张便利贴,整个人僵在了雪地里。

字迹圆圆的,一笔一划。

他的心跳快得要撞出胸口,抬头往后厨看,嗓子发紧:

"这是......她写的?"

小满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
"不是,是我奶奶写的。"

"她说你天天来,脸色一天比一天差,让我给你贴一张。"

季明川站在那里,雪落了他满头满肩。

过了很久,他才低低地"哦"了一声。

他把那张便利贴小心地揭下来,叠好,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。

转身走的时候,他踩到一块冰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
小满在后面喊:

"大哥,你慢点!"

他摆摆手,没回头。

我站在后厨的帘子后面,透过缝隙,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雪里。

奶奶在我身边叹了口气:

"那小伙子,是你以前的人吧?"

我没说话。

奶奶拍了拍我的手:

"不想说就不说,咱不提。"

我点点头,转身掀开蒸笼,热气扑了一脸。

包子蒸好了,又白又胖。

我拿起一个,掰开,吹了吹,递给奶奶。

"奶奶,趁热吃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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