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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中村比七年前更窄了。
季明川的车开不进巷子,只能扔在路口,一路跑进去。
中午的夜市还没开张,摊位全盖着发黄的塑料布,风一吹哗啦啦地响。
巷子口那家火锅店的卷帘门锈死了,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"旺铺**"。
他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七年前,就是在这里,他请她吃了第一顿饭。
一锅最便宜的清汤锅底,两盘土豆片,她吃得眼睛发亮,一直说好吃。
他当时笑她没见过世面。
她说:"我以前只闻过味道,第一次吃到嘴里。"
那时候他以为她是在开玩笑。
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。
董事会,券商,林知夏,还有林知夏她爸。
他一个都没接。
他坐在火锅店门口的台阶上,等天黑。
太阳一点点往下沉,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卖烤串的支起了炉子,卖袜子的把货摊开,喇叭里循环放着"十块三双,十块三双"。
季明川站起来,往巷子最深处走。
他记得那个摊位。
最里头,靠着电线杆,一张掉漆的折叠桌,上面堆满了塑料玩具、钥匙扣和陶瓷摆件。
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,永远摇着一把破蒲扇。
那天他们四个喝多了,路过这里,赵一鸣非说那只金猫跟他有缘。
是季明川掏的钱。
二十块,他当时全身上下只剩二十三块。
他穿过人群,一眼就看见了那根电线杆。
折叠桌还在,老头也还在。
摇着蒲扇,眯着眼,像是从来没离开过。
桌上照旧堆着一堆杂七杂八的小东西。
季明川一样一样看过去。
塑料小鸭,玻璃弹珠,缺了角的貔貅。
没有那只金色的猫。
"老板。"
他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"有没有一只金色的招财猫,这么大,左边爪子抬着,今天上午......"
老头摇蒲扇的手停了。
他抬起眼皮,上上下下打量了季明川一遍,从他皱巴巴的衬衫看到他发红的眼睛。
然后笑了一下。
"季家小子。"
"七年了,你总算舍得来了。"
季明川心口猛地一缩。
"您认识我?"
"认识。"老头把蒲扇搁在腿上,"每年大年三十,那丫头都回我这儿坐一晚上。"
"跟我说你们又拿了多少钱,又搬了多大的办公室,说你胃不好,说你又熬夜了。"
"一说一整晚,嘴就没停过。"
季明川想起来了。
每年除夕,她都说要回老家。
他从来没问过,她一个没有身份证的人,老家在哪里。
"她在哪?"他撑着桌子,声音在抖,"您让我见她一面。"
老头慢悠悠地重新摇起蒲扇。
"见不着了。"
"卖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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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1-17 22:02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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