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他站住了。
我走到路边拦了辆车,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还攥着那本离婚证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“霍砚琛。”我最后叫了他一声。
他抬起头。
“你以后别找我了,好好当你的院长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我坐进车里,关上门。
去机场的路上我把离婚证翻开看了一眼,上面的照片还是几年前拍的,那时候我笑得挺开心的。
现在看,像另一个人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是傍晚,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,**着舷窗往下看,城市又慢慢变小了。
十八岁的沈云扶,在医学院的操场上看见霍砚琛打篮球,会攥着书跑过去喊他名字。
二十八岁的沈云扶,在他接手南医最难的那几年,从市里最好的医院辞职,顶着所有人的质疑去他身边,帮他把一个没人看得上的小医院做成业内标杆。
三十岁的沈云扶,躺在地下车库的垃圾桶旁边,满身是血,是自己爬起来的。
现在她三十一岁,带着离婚证,飞回尼亚拉。
她不再跑向任何人了。
飞机钻进云层,舷窗外白茫茫一片。
我把座椅靠背放下去,从包里翻出老陈发来的消息,上面写着:“回来吧,这周疟疾高发,忙不过来。”
我笑了笑,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十四个小时后,飞机在尼亚拉机场落地。
舱门打开,热浪扑面而来,太阳明晃晃地照着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来,玛丽亚姆站在接机口,远远看见我就挥手跑过来,一把抱住我,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本地话,然后换成法语:“沈医生,你回来了!这周来了好多病人,老陈都快疯了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我说。
她把我的箱子抢过去扛在肩上,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我说话:“你嗓子怎么还是哑的?回去没治好?”
“没治好。以后就这样了。”
“那也没事。”她咧开嘴笑,“你说话哑哑的,病人反而听得更认真。”
我被她逗笑了。
当天下午我就换上白大褂进了诊室,老陈看见我回来,叼着烟上下打量了一眼,把烟掐了:“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”
“那行,明早去村里,疟疾防控,得跑三个点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手机再没响过,霍砚琛没再发消息来,我把他号码删了,对话框清空,屏幕上干干净净的。
后来老陈跟我说,他在国内医疗系统里看到南医的新闻,说霍砚琛提交了辞去院长职务的申请,不知道批没批。
尼亚拉的太阳每天早上准时升起来,晒得地面发白。
诊室门口排着队,有抱着孩子的女人,有拄着棍子的老人,有光脚跑过来的小孩。我坐在桌子后面,用哑掉的嗓子一个一个问:“哪里不舒服?”
他们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说。玛丽亚姆在旁边飞快地翻译,我一边听一边写医嘱,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的。
最后一个病人走了,我伸了个懒腰,站起来去门口透气。
远处天边最后一抹红也暗下去了,宿舍区的发电机嗡嗡响着,隔壁屋的护士在哼一首当地的小调。
**在门框上,觉得日子过得挺实在的。
13他去了江昭的新家。他站在小区门口,远远就看见了他们。江昭和裴序言从超市出来。裴序言推着购物车,一只手揽着江昭的腰。江昭走在他旁边,歪着头看购物车里的东西,嘴里在说什么,裴序言低头听,笑着回了一句。江昭伸手去够推车里的零食袋。裴序言先一步拿起来,举高了,故意逗她。江昭踮着脚去够,够不到,回头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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