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第二年夏天,临州发了洪水。
城南药田被淹,灾后第三日便起了疫病。
最先病倒的是码头苦工。
接着是老人和孩子。
官府封锁街道,药材价格一夜翻了几倍。
济安堂没有涨价。
我打开药库,将能用的药全部搬出来。
陆停舟守在前堂诊脉。
我带着小桃和阿满熬药。
第七日,药材见底。
负责运药的商队却被洪水困在城外。
当天夜里,十车药材冒雨进城。
押车的人是裴砚。
他带来的不仅有黄连和藿香,还有济安堂最缺的酒、棉布和银针。
卸完最后一箱药,他便带人去了城南。
那里遍地污水,无人愿意靠近。
裴砚却在那里守了三日。
第四日,他染上高热,被侍卫送进济安堂。
陆停舟替他诊过脉。
“死不了。”
我让人将裴砚送进病房。
他醒来时,我正在替他换药。
看见我,他怔了很久。
“昭昭。”
“这里没有昭昭。”
我收回手。
“我是济安堂的姜大夫。”
裴砚垂下眼。
“好。”
他没有问我这些年过得如何。
也没有说让我回去。
只从枕边取出一只油布包。
里面放着虫商回信、丫鬟口供和解除婚约的文书。
最上面,是上一世姜柔所用药物的完整配方。
“她的死与你无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世人不知道。”
裴砚把文书推到我面前。
“我已经让人将真相送回京城。”
“从今往后,没人能再用这件事污蔑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查**相,是还我的清白。”
“不是给我的补偿。”
裴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
我放下药碗。
“上一世我死前,还在等你推开牢门。”
“我以为你只要肯看我一眼,便会发现我没有说谎。”
“可你没有来。”
裴砚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这一世,你又杀了青乌,逼我烧掉蛊虫。”
“你不是怕我害人。”
“你只是从来不肯相信,我也会疼。”
房中安静了很久。
裴砚掀开被子,下了床。
他伤势未愈,站都站不稳,却还是跪了下去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有扶他。
“我不原谅。”
他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却没有再求。
“好。”
这一声很轻。
像是终于承认,他已经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东西。
裴砚病好后,离开了临州。
临行前,他将白玉簪放在柜台上。
我让小桃追出去还给他。
“姑娘说,她已经卖过一次的东西,不会再要。”
裴砚握着玉簪,在雨中站了很久。
最终,他没有回头。
入秋后,母亲和两个哥哥也来了临州。
他们没有闯进济安堂。
只在对面的客栈住了十日。
母亲托陆停舟问我,能不能见一面。
我答应了。
她将一件冬衣放在桌上。
这一次,尺寸和颜色都对。
我仍然没有收。
父亲已经同意将我的名字移出族谱。
母亲哭着说,他们以后不会再以家人的名义逼我回去。
姜衡则捧出一只木盒。
里面是青乌的尸骨。
我接了过来。
这是他们带来的东西里,我唯一想要的。
离开时,母亲在门外站了很久。
我没有送。
他们愿意悔恨,是他们的事。
我不原谅,是我的权利。
9我没有被葬进裴家祖坟。青黛在我的妆匣里找到一张旧纸。上面只写着一句话。“若能离京,我想住在有水的地方。”裴照便将墓地选在城外河畔。那里没有高墙,春日还能看见玉兰。墓碑上只刻了我的名字。谢棠。不是侯夫人,也不是谢家次女。下葬后,裴照独自在墓前坐了一夜。
2026-11-13 14:16:50
8出殡那日,谢家正门紧闭。母亲站在门内,哭着求父亲开门。“阿棠要走了。”“总要让她从家里过一次。”父亲却沉声道:“她已经嫁入裴家,自然该由侯府发丧。”“何况此事闹得满城皆知,谢家还要不要脸面?”母亲怔怔看着他。“她活着回来时,你怕她和离丢脸。”“如今她死
2026-11-13 13:54:10
9我没有被葬进裴家祖坟。青黛在我的妆匣里找到一张旧纸。上面只写着一句话。“若能离京,我想住在有水的地方。”裴照便将墓地选在城外河畔。那里没有高墙,春日还能看见玉兰。墓碑上只刻了我的名字。谢棠。不是侯夫人,也不是谢家次女。下葬后,裴照独自在墓前坐了一夜。
2026-11-13 13:52:25
7裴照将我的灵堂设在正院。红绸还未拆尽,便换成了白幡。管家整理遗物时,抬来一只上锁的木箱。“这是夫人从未让人碰过的东西。”裴照认得那只箱子。他出征三年,我每月都给他写信。回来后,他曾问过信都放在哪里。我笑着说,都是些啰唆话,不许他看。裴照打开箱子,里面果然装满了信。
2026-11-13 13:42:54
1谢家女儿出生时,母亲要亲手为她点一盏长明灯,日日添油,直至出嫁。灯火不灭,便能一生有人牵挂,有家可归。可长姐夜夜梦魇,母亲便抽走我的灯芯,为她照明。小妹畏寒,母亲又拆走我的琉璃灯罩,替她挡风。轮到我时,只剩一只落满灰尘的破灯盏。后来宫宴择婿,亦是如此。我与新科探花互许终身,长姐看中他的前程,母
2026-11-13 13:40:14
8出殡那日,谢家正门紧闭。母亲站在门内,哭着求父亲开门。“阿棠要走了。”“总要让她从家里过一次。”父亲却沉声道:“她已经嫁入裴家,自然该由侯府发丧。”“何况此事闹得满城皆知,谢家还要不要脸面?”母亲怔怔看着他。“她活着回来时,你怕她和离丢脸。”“如今她死
2026-11-13 13:40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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