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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无咎终究没有取到我的血。
大夫以胎儿太弱为由,死死拦住了他。
他却封了我的院门。
十二名护卫昼夜守着,连春桃送来的饭食都要逐样验过。
他说待胎象稳定,再想两全之法。
所谓两全,是宁安要活,我也不能死。
至于我愿不愿意,从来不在他的“两全”之中。
第三日夜里,谢无咎亲自送来安胎药。
我没有喝。
他坐在榻边,像从前一样点亮安神灯。
“知意,等孩子出生,我便带你们去江南。”
我看着那盏灯。
“谢无咎,你还记得第一次为我点灯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时你说什么?”
他低声道:
“你怕黑,我便为你点一辈子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可我怕的从来不是黑。”
“我怕的是又有人将我关起来,告诉我,这是为我好。”
他的指尖一颤。
“我不会伤害孩子。”
“那我呢?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无咎,你有一瞬间想过,保住我吗?”
他沉默了。
我便知道答案了。
夜深后,我将未动的安胎药倒进花盆。
又用幼时逃出祭坛时学会的闭息之法,让脉息变得微弱。
守夜医女果然慌了神。
她打开院门喊大夫。
我趁乱披上她的斗篷,从后院药材车下藏着出了谢府。
城门将闭,我直奔京兆府。
我要告义绝。
哪怕谢家权势滔天,哪怕所有人都说我的伤是为治病留下,我也要亲口将这三年的真相说出来。
可我刚到长街,身后便传来急促马蹄。
谢无咎带人追了上来。
他翻身下马,一把拉住我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放手。”
“外面危险。”
“你的身边才最危险!”
我甩开他,将早已写好的义绝状拍在他胸口。
“今日谢府取我一碗血,明日京城便会知道,你谢无咎的深情是用妻子的命换来的!”
街上行人纷纷停下。
谢无咎脸色铁青。
我趁他分神,转身冲上前往江南的贡船。
就在船工解缆时,船尾突然燃起大火。
有人高喊:
“走水了!”
火借风势,瞬间吞没半边船舱。
人群惊叫着冲向跳板。
浓烟中,我看见宁安被困在另一侧。
她满脸是泪,朝岸边伸出手。
“无咎,救我!”
谢无咎已经跃上船。
我与宁安之间,隔着熊熊烈火。
一根燃烧的横木砸落,将我脚边的退路彻底封死。
谢无咎看见了我。
他脸上的血色刹那褪尽。
“知意!”
我隔着火望着他。
三年前,他将我从裴家接走时,也曾这样叫我的名字。
那时我以为,他是来救我的。
后来才明白,他只是将我从一座祭坛,带去了另一座。
宁安哭喊得几乎失声。
“无咎,我好疼!”
谢无咎只迟疑了一瞬。
一瞬之后,他转身冲向宁安。
他越过火墙前,余光瞥见两名船工正朝我这边跑来。
“救夫人!”
他厉声吩咐。
其中一人连声应是。
谢无咎不再回头。
他大概以为,这一次不算放弃我。
他去救宁安,旁人会救我。
谁都不会死。
我站在火里,忽然笑了。
直到此刻,他还以为世上的事都能两全。
燃烧的横梁轰然坠下。
方才应声的船工被火**退,转身跳下了船。
另一个人只顾着抢救贡物,甚至没有看我一眼。
火舌卷上我的裙摆。
我抄起木桨撞开舷窗,纵身跃入江中。
落水前,我摘下腰间那盏小小的安神灯,留在了窗边。
灯罩上刻着一句话。
长夜有灯,知意归家。
冰冷江水没过头顶时,我才终于明白。
谢无咎的灯照了我三年。
却从来没有一盏,是为我照亮归途。
岸上,谢无咎将宁安交给侍卫,立刻转过身。
“夫人呢?”
无人回答。
他脸色一沉,指向方才应声的船工。
“本官不是命你救她吗?”
那船工浑身湿透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横梁掉下来了,小人以为......以为另一边的人会救夫人。”
谢无咎猛地看向另一名船工。
那人面无人色,连连摇头。
“小人也以为,大人会回去救她。”
江风卷着火星,从所有人脸上刮过。
谢无咎缓缓转头,看向那扇被烈火吞没的舷窗。
窗边只剩一盏安神灯。
而整艘船上,没有一个人知道裴知意去了哪里。
4谢无咎终究没有取到我的血。大夫以胎儿太弱为由,死死拦住了他。他却封了我的院门。十二名护卫昼夜守着,连春桃送来的饭食都要逐样验过。他说待胎象稳定,再想两全之法。所谓两全,是宁安要活,我也不能死。至于我愿不愿意,从来不在他的“两全”之中。第三日夜里,谢无咎亲自送来安胎药。
2026-11-10 19:50:08
6“是安胎用的紫苏和黄芩。”妇人弯腰掀开最上层药筐。“官爷要看,就一包包拆。只是受了潮,药铺不收,银子得您赔。”官差嫌药味呛,捂住鼻子。“行了,走吧。”木板上的重量终于消失。我却没敢动。直到船重新离岸,姑娘才将我从暗格里扶出来。我后背全是冷汗,裙摆上的血又深了一层。
2026-11-10 19:40:16
8公堂里静得落针可闻。谢无咎认了取血,认了禁足,却不肯在义绝状上落印。县令咳了一声。“谢大人,裴氏既有伤证,又有药账,按律可以请判义绝。”谢无咎没有看他。“我会认罪,也会赔她。”我笑了。“怎么赔?”他喉结滚动。“谢府名下的田庄、铺面,我都可以给你。你身体
2026-11-10 19:26:11
10我被送进医馆时,孩子的脉息已经很弱。老医女剪开我染血的裙摆,沉声道:“还是那句话,若只能留一个,先保谁?”“保我。”这一次,我没有迟疑。门外的谢无咎听见了。他靠着墙,缓缓闭上眼。两个时辰后,老医女推门出来。“母子暂时平安。”谢无咎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下来。
2026-11-10 19:14:13
8公堂里静得落针可闻。谢无咎认了取血,认了禁足,却不肯在义绝状上落印。县令咳了一声。“谢大人,裴氏既有伤证,又有药账,按律可以请判义绝。”谢无咎没有看他。“我会认罪,也会赔她。”我笑了。“怎么赔?”他喉结滚动。“谢府名下的田庄、铺面,我都可以给你。你身体
2026-11-10 19:08:08
6“是安胎用的紫苏和黄芩。”妇人弯腰掀开最上层药筐。“官爷要看,就一包包拆。只是受了潮,药铺不收,银子得您赔。”官差嫌药味呛,捂住鼻子。“行了,走吧。”木板上的重量终于消失。我却没敢动。直到船重新离岸,姑娘才将我从暗格里扶出来。我后背全是冷汗,裙摆上的血又深了一层。
2026-11-10 18:48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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