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我开口问道:“柳崇远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柳崇远咬着牙,抬起头看着我。
他的眼底有不甘,有愤怒,但更多的,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。
他声音从牙缝中一点点挤了出来,“成王败寇,臣无话可说。”
我点了点头吩咐道:
“那就好,来人,把这三人一并押入天牢,听候发落。”
天牢里阴冷潮湿。
我亲自来到了关押顾衍之的牢房前。
狱卒打开铁门,我走了进去。
顾衍之坐在角落的稻草上,双手被铁链锁着,只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。
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
看见是我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暗了下去,
他跪了下来,轻轻喊了声,“陛下。”
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
我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说道:“顾衍之,你可知罪?”
“臣知罪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臣不该冒犯陛下,不该听信柳思月的话......”
我打断他,“不是这些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蹲下来,与他平视,“朕问你的,不是你对朕做了什么。”
“朕问你,你与柳崇远密谋造反,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顾衍之的脸色白了一瞬,冷汗从额角落下,“臣没有......”
我冷笑道:“密信都搜出来了,你还说没有?”
顾衍之的嘴唇抖了抖,最终闭上眼睛,缓缓开口说道:
“半年前,柳崇远找到臣,说陛下是女子,说女子不配坐江山......”
“他许诺事成之后,便会拥立宗室楚王为帝,再封臣为异姓王。”
我听着,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,他说的这些和我猜到的差不太多。
我抬眸挑眉,淡淡问道:“你答应了?”
顾衍之睁开眼,轻轻摇头说道:“臣没有答应。”
“臣只是假意敷衍,臣驻守边关,不想掺和这些事,但臣也没有告发他......”
他语气艰涩道:
“柳崇远手里有十万大军,臣怕告发了他,边关不稳,匈奴会趁虚而入。”
我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怕边关不稳是真,但舍不得柳崇远许诺的好处,大概也是真。
我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浮尘,开口道:
“顾衍之,你知道朕最失望的,不是你对朕做的事。”
“是你为了柳思月,把我们之间的同袍之义全丢到了一边。”
顾衍之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我没看他继续说道:
“朕在边关替你在冰天雪地里巡逻,还替你挡过箭。”
“朕只是把你当同袍,你却以为朕是在勾引你。”
顾衍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声音哽咽道:“臣知道错了......”
“你知道错得太晚了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要走。
顾衍之忽然叫住了我,“陛下!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身后传来铁链的声响,顾衍之站了起来继续说道:
“陛下,臣在边关的时候,每次看见陛下,心里都不只是厌恶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他站在月光里,白色里衣衬得他眉目如画。
“臣那时候不知道陛下是女子,但臣每次看见陛下,心跳都会漏一拍。”
“臣以为那是厌恶,以为是因为陛下长得太妖,可直到今天臣才知道,不是的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认真的说道:
“臣从边关第一天见到陛下起,就心悦陛下。”
我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才冷笑道:
“顾衍之,你以为朕是三岁小孩,说几句好听的话,朕就会心软?”
顾衍之的脸色白了。
我走近他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顾衍之,你配吗?”
顾衍之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以为朕是什么人,会被你这点花言巧语骗过去?”
我转身,朝牢门走去。
顾衍之在身后喊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陛下!臣是真心......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“你的真心,朕不稀罕。”
我走出牢门,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顾衍之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,
我没回头,径直走出了天牢。
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秦骁站在天牢门口,看见我出来,递过来一件披风,
我接过披风披在肩上,翻身上马,策马回宫,
从此往事不回头,前路尽由我掌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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