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那晚的拍卖会,裴晏如和钟嘉音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。
路易斯先生直接取消了与裴氏集团的所有接触,转而将项目交给了另一家更有诚意的公司。
听说钟嘉音在回去的路上,和裴晏如在车里大吵了一架。
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高效率,在项目黄了的事实面前彻底崩溃。
她歇斯底里地指责裴晏如没有护着她,指责他毁了她的心血。
而裴晏如,只是把车停在路边,冷冷地吐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第二天清晨,我刚走到工作室所在的巷子口。
就看到了裴晏如。
他穿着昨晚那件被红酒弄脏的衬衫,头发凌乱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显然,他在巷口站了一整夜。
初冬的寒风将他冻得瑟瑟发抖,但他却像一尊雕塑一样死死地盯着路口。
看到我出现,他灰败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。
他大步走过来,想要抱我,却又在离我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。
“微吟。”
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他的语速变得极慢,就像我以前说话那样,一字一顿,生怕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“我在这里等了你一晚上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等**什么?等我回去给你熬粥,还是等我给你找文件?”
我慢慢地绕过他,拿出钥匙开门。
裴晏如急切地伸手挡在门上。
“都不是!微吟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他红着眼睛,语气里透着卑微的哀求。
“我不该嫌弃你慢,不该对你发脾气。那盆绿植我找回来了,我连夜去垃圾站翻出来的。钟嘉音也被我赶走了,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家里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,颤抖着打开,里面是我还给他的那枚钻戒。
“微吟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以后不管你说什么,我都会耐心听。我愿意等你,等多久我都愿意!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
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连一句话都等不了的男人,现在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爽吗?
有一点。
但我更多的是觉得可悲。
“裴晏如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不是愿意等我。你只是接受不了,那个被你当成摆件、被你随意踩在脚底的沈微吟,原来是一个你高攀不起的人。”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苍白得像纸一样。
“不是的,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摆件......”
他试图辩解,但苍白的语言在事实面前显得如此无力。
“你以前说,你喜欢我的慢。”
我打断了他,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。
“其实,你喜欢的只是我的‘不反抗’。”
“你需要一个没有脾气、没有光芒、全心全意围绕着你转的附庸,来满足你的掌控欲。钟嘉音回来后,她能给你带来利益,所以我的‘慢’就成了扫兴,成了罪过。”
我看着他逐渐崩溃的神情。
一字一句地宣判了死刑。
“裴晏如,你这种人,谁都不爱,你只爱你自己。”
“现在,我不想要你了。你等一辈子,我也不会回头。”
我推开他的手,走进工作室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门外,裴晏如颓然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他终于明白,他亲手弄丢了这世上唯一一个,愿意用最慢的节奏去爱他的人。
而我,在关上门的那一刻,彻底将他从我的生命中剥离。
那之后的半个月,裴晏如像疯了一样。
他每天都会在我的工作室门口放一束我最喜欢的弗洛伊德玫瑰。
他会在我的邮箱里写长达几千字的忏悔信,字字泣血。
他甚至开始学习钟表维修的基础知识,试图找回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。
可我从来没有回应过哪怕一个标点符号。
那些玫瑰被我转手送给了巷子口的环卫阿姨。
那些邮件被我设置了自动拒收。
就在裴晏如陷入疯狂追妻的火葬场时。
钟嘉音却并没有闲着。
她因为搞砸了路易斯的项目,在圈子里声名狼藉,原本的高管职位也摇摇欲坠。
她把这一切的过错,都算在了我的头上。
她觉得,是我故意在宴会上隐藏实力,让她当众出丑。
她骨子里的骄傲和恶毒,让她决定对我进行最后的反扑。
这天下午,工作室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秦叔去外地进零件了。
我正在修复一枚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古董怀表。
这枚怀表的表盘是用极其脆弱的微绘珐琅制成,稍微一点外力碰撞,就会彻底碎裂,无法复原。
门铃响了。
我以为是快递,慢吞吞地站起身。
门被猛地推开,钟嘉音戴着墨镜,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
她环顾四周,一眼就看到了工作台上那枚毫无防备的怀表。
“沈微吟!”
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,脸上的精致妆容也掩盖不住扭曲的嫉妒。
“你别以为你赢了!晏如现在只是觉得你新鲜,等他这股劲儿过去,你照样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!”
她一边说,一边快步走向我的工作台。
眼神死死盯着那枚怀表,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恶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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