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颁奖礼那天,邮轮停靠南港六个小时。
主办方把仪式安排在港口艺术中心。
我刚走进后台,工作人员便神色紧张地迎上来。
“许老师,外面有两位自称是你父母的人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他们怎么来了?”
“说要接你回家。”
我还没开口,妈妈已经冲进后台。
她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枝枝,跟妈妈走。”
她身后站着爸爸。
两个人难得没有吵架,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我抽回手。
“我一会儿要领奖。”
“这个奖不要也行。”
妈妈压着声音。
“现在网上全在骂我。你周叔叔气得要跟我分居,你弟弟在幼儿园也被人议论。”
爸爸接着说:“娇娇同学家长刷到新闻,问她是不是抢了姐姐的位置。孩子哭了两天,连学都不肯去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“所以呢?”
“你上台澄清一下。”
爸爸把一张纸递给我。
上面已经写好了稿子。
他们要我说,作品是艺术创作,与真实家庭无关。
还要我感谢父母多年支持。
最下面甚至写着一句:
【我的父母从未缺席我的成长。】
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妈妈皱眉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这句话,你们自己信吗?”
她脸色一白。
爸爸沉下声音:“许栀,适可而止。我们都来接你了,你还想怎么样?”
后台的门被推开。
老师带着主办方负责人走进来。
负责人看了眼爸爸手里的稿子。
“颁奖马上开始,请无关人员离开。”
爸爸急了。
“我是她父亲,怎么会是无关人员?”
负责人反问:“她报名时的紧急联系人不是你。”
爸爸愣住。
妈妈也转头看我。
“你紧急联系人填了谁?”
“唐梨。”
“你宁愿填一个外人,也不填亲妈?”
“至少她会问我去了哪里。”
妈妈的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枝枝,妈妈承认这次旅行委屈你了。可你不能因为一次旅行,就把我们全否定。”
“不是一次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十二岁暑假,你答应带我去草原,最后带弟弟去早教夏令营。”
“十五岁寒假,爸爸答应陪我看冰灯,最后陪娇娇去过生日。”
“十八岁毕业旅行,你们一个说弟弟太小,一个说妹妹怕生。”
我每说一句,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七年,十四次。”
“我一次都没等到。”
周围彻底安静。
爸爸张了张嘴。
“你怎么还记着?”
我点头。
“对,我记着。”
“因为对你们来说,那只是随口一句。”
“对我来说,那是整整一年。”
前台响起主持人的声音。
“下面有请金奖获得者,许栀。”
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。
妈妈突然拉住我的衣角。
“领奖之后,跟我们回去好不好?”
我回头看她。
“船四点离港。”
“我只为自己停靠六个小时。”
“不是为你们回来。”
我掰开她的手,走向灯光亮起的舞台。
身后,爸爸忽然问:
“那我们以后怎么办?”
我没有回头。
他们总算开始害怕失去我了。
可惜,我已经不再需要他们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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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他们旅行回来那天,我正在办离校手续。妈妈先到学校找我。她提着一个印着酒店标志的纸袋,一见面就塞进我怀里。“给你带的礼物。”袋子很轻。里面是一双酒店拖鞋、两小瓶洗发水,还有一条贝壳手链。手链的松紧绳已经断了一半。我看了她一眼。她解释得很快。“这是你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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