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屋里一下子没了声音。
褚文山的手还伸在半空,保持着牵孩子的样子。
“小舟,你说什么胡话。”
他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僵,“你吓着了,叔带你出去。”
蔺小舟没动。
他一边哭一边往后退,退到墙角蹲下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“我天天做梦......梦见一个小小子在雪地里头哭......叔说那是我,可那不是我......我没在雪地里待过......”
叔叔慢慢转过头,看着褚文山。
“文山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“小老虎那条包被,那天凌晨,我们换下来了。”
褚文山的脸僵住了。
“那天是秉禾周岁。禾苗这条,是我画了样,老商熬了一个月夜里偷偷绣的,想给他个惊喜。天不亮我们就给他换上了。小老虎那条,到现在还压在箱子底。”
“这事,只有我和老商知道。还有那天抱他出门的人,要是他低头看过一眼的话。”
褚文山的嘴唇动了动:“先生,那天......我慌,我记岔了......”
“你记岔了五年?”
叔叔看着他,“还教给小舟?”
褚文山不说话了。
阿姨走到墙角,蹲下来:“孩子,你脖子上那把锁,是哪来的?”
蔺小舟抬起头,看了看褚文山,又看了看阿姨,最后看向了我。
他看着我手上的纱布,看了很久。
“是叔给的。”
他小声说,“叔说戴上它,就有白面馍吃,有新衣裳穿......就再也不用回妗子家挨打了......”
褚文山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慌,也没跑,走到叔叔跟前,扑通跪下了。
“先生,我认。锁是我捡的。五年前那天我被抢以后,在雪地里扒了半宿,就扒出来这把锁。我没敢交出去,怕您看了更难受......”
“这五年,您活得跟个死人一样,我看着心疼。小舟是我外甥,没爹没娘,在他妗子家吃不饱......我就想,给您一个念想,也给这孩子一条活路......我有错,可我没坏心啊先生!”
他说得很动情,说到后来自己也红了眼眶。
叔叔攥着那块布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看见他的眼神在晃。
褚文山在他家待了十几年,比我认识他们的日子长得多得多。
阿姨站起来,对孟微说:“去把大夫叫来,验血。”
老大夫抽了阿姨的,抽了叔叔的,抽了蔺小舟的,最后抽了我的。
针扎进胳膊,我没躲。
比起柳条,这一点都不疼。
等结果的那一个钟头,屋里没人说话。
老大夫拿着一张纸进来了。
“女方B型,男方O型。这个穿蓝布衫的,A型,不可能是你们俩生的。”
蔺小舟哭着点头,像终于卸下了什么。
“这个,”老大夫指了指我,“B型,可以是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我不太懂,小声问:“B......我是对的吗?”
阿姨看着我,眼睛红了。
可她说:“可以是,不等于是。”
我点点头。
我懂了,还不够。
叔叔朝我走了两步,伸出手,像是想摸摸我的头。
我往后缩了一下,又赶紧站直,仰起脸:“叔叔,你要**啥?”
叔叔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我能干活。”
我说,“我会烧火、喂鸡、剥狼皮,我吃得少......”
叔叔背过身,捂着眼睛出去了。
那天夜里,我睡不着。
手疼,心里也想着那句“可以是,不等于是”。
我爬起来去水房喝水。
走到楼梯拐角,听见底下有人说话。
是我娘和褚文山。
“褚大哥,五年前大雪天,扔下孩子撒丫子跑的老爷们儿,我可是亲眼看着的。”
我娘的声音带着笑,“你那点钱,不够。再加五百。”
“卫春枝,你别忘了。”
褚文山的声音又冷又硬,“你把人家儿子藏了五年,打成那样。你说出去,你也跑不了。”
我贴着墙,一动不动。
上回我听见了,跑进屋里说了,没人信。
他们说我咬人。
我在黑地里站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我没去找阿姨,也没去找叔叔。
我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回去,敲开了孟微的门。
孟微披着衣服出来,愣住了。
我把听见的话,一个字一个字学给她听,一个字都不差。
孟微听完,沉默了很久,蹲下来按住我的肩膀:
“狗儿,这回咱不用嘴说。”
第6章屋里一下子没了声音。褚文山的手还伸在半空,保持着牵孩子的样子。“小舟,你说什么胡话。”他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僵,“你吓着了,叔带你出去。”蔺小舟没动。他一边哭一边往后退,退到墙角蹲下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“我天天做梦......梦见一个小小子在雪地里头哭......叔说那是我,可那不是我....
2026-11-13 00:02:16
第4章回屯第二天,裴大庆在大队部门口支了张桌子,说要“教育教育”我。屯里人来了不少,有的端着饭碗,有的揣着手。裴大庆站在桌子上说,我这样的孩子,往小了说是不懂事,往大了说是忘恩负义,旧社会管这个叫“吃里扒外”。“狗儿,你给你娘认个错!”我站在桌子底下,没吭声。“你还犟!”有人往我身上扔了个冻白菜
2026-11-12 23:56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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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1-12 23:47:21
第7章孟微让我把我娘喝醉时说过的话,全想一遍。我想了一整天。我娘喝醉了话就多。她说过我是捡的,说过衣裳在箱子里,还说过一句我一直不懂的话:“那天雪里头有个老爷们儿,扔下孩子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她拍着炕沿笑,“城里人,心比我还狠。”孟微把卷宗又翻了出来。上面记着褚文山当年的口供:
2026-11-12 23:47:18
第9章招待所有个大澡盆。叔叔烧了三大锅热水,一桶一桶往里倒,屋里全是白汽。我站在澡盆边上,不敢脱衣服。“叔叔,我自个儿洗。我身上脏,别弄脏了你的手。”叔叔没说话。他蹲下来,一颗一颗解开我的扣子。他的手在抖。衣服脱下来,他看见了我的后背。他的手停在半空,好一会儿才轻轻落
2026-11-12 23:35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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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1-12 23:34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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