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8
周叙川开始真正补偿那些被他弄坏的东西。
他找人修复旧房地板,赔了沙发和床垫的钱,也联系了曾住进来的三个男人,确认没有留存父亲信件的照片。
他把表弟欠我的维修费要了回来,把朋友拖欠两年的旅行基金补齐,连备用车曾产生的违章也一笔笔处理干净。
他母亲再来劝我时,被他拦住了。
后来婆婆给我发了一段消息,说叙川告诉她,房子不是家里空着的,是我的;
婚姻也不是女人无限顾全大局。
我没有回复。
周叙川做得越来越像一个懂得边界的人。
可我没有因此动摇。
有人问过我:“他都改了,你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机会?”
我只说:“因为改变是他本该完成的人生功课,不是我必须支付的复婚定金。”
况且,我太清楚自己曾经怎样一次次降低要求。
起初,我希望他重视我。
后来,我希望他提前告诉我。
再后来,只要他事后说句对不起,我就劝自己算了。
当一个人在婚姻里退到没有边界,另一个人便会把她的退让当作地板,以为天生就该踩在脚下。
我不想再回去检查他有没有进步,不想再做那个随时准备验收道歉的人。
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。
母亲和我在阳台重新种了兰花。
不是父亲留下的品种,是我们去花市一盆盆挑的新苗。
老板说它第一年未必开花,我妈却兴致勃勃地换盆、配土。
“不开就不开。”
她说。
“叶子绿着也好看。”
我也开始做过去七年没做成的事。
我去学游泳。
第一次下水时呛得眼泪直流,第二个月已经能独自游完五百米。
我一个人去了那座计划过三次的海岛。
没有蜜月补偿,没有迟到的纪念日,只是某个晴朗清晨,我想看海,于是买了一张票。
我在沙滩上捡到一枚白色贝壳,拍给母亲看。
她回我:“漂亮,给你自己留着。”
我没有买男士纪念品,也没有习惯性问酒店能不能延迟退房,好配合另一个人的时间。
傍晚,我坐在海边吃一只荷包蛋夹饼,海风把纸袋吹得哗哗响。
周叙川发来消息。
【我把账本看完了。】
隔了两分钟,又一条。
【你记了五年,后两年一页都没有。】
我看着屏幕,没有回复。
他或许终于明白,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抱怨。
是我连失望都懒得记录了。
开庭前,周叙川同意了调解。
我们在调解室见面。
三个月不见,他瘦了不少,衬衫却熨得很平整。
大概已经学会自己处理那些从前自动完成的小事。
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证明自己,只把修改后的协议递给我。
“江景房按市场价出售,扣掉贷款后平分。旧房婚后还贷和增值部分,我放弃主张。”
我抬眼:“律师说你依法有权主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会因为这个改变决定。”
“也知道。”
他双手交握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这不是交换条件。那套房是爸妈给你的退路,我没有资格再从里面拿走什么。”
我低头看协议。
“该补给你的部分,我会补。按法律来,不欠人情。”
他眼里掠过苦涩,最终点头。
“好。”
调解员询问双方是否还有感情基础,是否愿意再考虑。
周叙川沉默很久,说:“我愿意,但她不愿意。”
我说:“感情已经破裂,我坚持离婚。”
第十二章12年底,社区助餐项目被市里评为示范点。记者来采访时,镜头扫过档口排队的老人,又落在墙上的价目表上。问我为什么坚持做这件事。我说:“人老了,不是只能等待被安排。也可以自己撑起一个地方。”沈妍在手机上看完采访,给我发了条消息。“妈,你真厉害。”我回她:“你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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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10周母被噎住,喘了几口气。“你这个人,心怎么这么硬?你就没想过,万一周凯真出什么事,妍妍心里能好受?”“她已经离婚了。周凯出任何事,都该由他自己负责,不是前妻和前岳母兜底。”周母站了一会儿,终于撕破脸。“你不给,我就去找妍妍。”“随你。她自己的事,自己决定。”周母走了,水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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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6我立即关了档口,陪她去医院。检查结果是先兆流产,需要住院观察。医生问家属在哪,沈妍拨了三次电话,周凯都没接。住院押金六千。我直接缴了。她躺在病床上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“你不是说不替我兜底吗?”“救命和填债是两回事。”我把缴费单放进她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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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5房子最终没有买成。周家借来的三十万提前还款要付两万元违约金,认购定金也损失了三万。周母把这五万元全算在沈妍头上,要求她婚后偿还。他们租下城北一套两居室,月租三千。为了所谓体面,周母让他们买了新沙发和大电视,又花两万办婚礼。钱从沈妍的信用卡里出。一个月后,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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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8过去,我总抢在她前面解决一切。如今我才明白,保护不是替代。三天后,她带回受理回执和债务异议申请。过程并不顺利。她来回跑了四趟,补了两次材料,还因为站太久腿肿得穿不上鞋。她没有抱怨,也没有让我托人。周凯终于出现时,胡子拉碴,开口就是:“那笔钱是为了我们共同创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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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7我给她倒了杯温水。“看错不可怕。可怕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,继续往错路上走。”周凯当晚就来了。他在门外拍门,说两万元打赏是运营需要,主播会帮他引流。沈妍隔着门问:“引流数据呢?”他答不上来,转而骂她听娘家挑拨。“你妈就是见不得我们好。她手里那么多钱,宁愿拿去给一群不认识的老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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