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13
没有计划,也没有惊慌。
沈括知道后,第一句话是:“你想不想要?”
“你呢?”
“我都可以。你想留就留,不想留我陪你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种话很没主见?”
他认真地说:“生孩子这事,你的身体、你的健康、你后面的生活变化都比我更直接。我当然有想法,但我的想法不能盖过你的决定。”
“那你的想法是什么?”
“我希望你平安。如果孩子能来,那很好。如果时机不对,我也能接受。”
我低头看验孕棒上的两条线。
“那就留下来吧。”
沈括伸手抱住我。
“好。”
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我会努力做个好爸爸。”
孩子出生那天,沈括在产房外等了一整夜。
护士说,他一直站在门口,像被罚站的学生。
我出产房时,他眼睛红红的,手里捏着我让人转交给他的旧账本。
“你怎么把这个带来了?”
“你不是说让我带本书等吗?我翻了半天,在抽屉里看到这个,就带上了。”
“你看了?”
“没。就握着。”
我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
他低下头,很小声地说:“我在外面想,你当年发烧四十度一个人去医院是什么感觉。想着想着就受不了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所以我必须对你好一点。不是补偿你,是我想对你好。”
他抬头看我,眼圈还红着。
“许知意,谢谢你选了我。”
孩子是个女儿。
沈括给她取小名叫“灯灯”。
我说:“为什么叫灯灯?”
他说:“因为你家玄关那盏灯很亮。我第一次送你回家时,看见你开门进去,灯亮了,觉得那画面特别好看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还因为,我希望她以后不管走多远,都知道家里有盏灯是为她亮的。”
我看着他怀里睡着的小小一团,鼻子有点酸。
“沈括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也要记得,有盏灯是为你亮的。”
他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周叙川是在孩子满月时才知道消息的。
陈放告诉他的。
那天我推着婴儿车在商场里买东西,碰见了他。
他瘦了一些,但精神比从前好。
看见婴儿车时,他脚步停了一下,然后慢慢走近。
“你的孩子?”
“嗯。”
“男孩女孩?”
“女孩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车里睡得正香的灯灯,目光很复杂。
“像你。”
“都这么说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站了一会儿。
“我现在也一个人过。不是因为你,是觉得以前那套活法有问题。现在慢慢改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我没有再借房子给任何人。”
我点头。
“也没有再替别人做决定。至少尽量不。”
“周叙川,你不用跟我汇报这些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只是看见你,想告诉你我说话算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先生对你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临走前,他看了灯灯一眼。
“她以后一定不会像你以前那样辛苦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如果有人欺负她——”
“她爸会处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也对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许知意,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他转身离开,没有再回头。
我推着婴儿车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商场里人很多,灯灯在车里动了动,睁了一下眼睛,又安心地睡过去。
我低头看她,轻声说:“灯灯,妈妈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她不知道,很多年前,妈妈曾在一场暴雨里上了一辆旧车,听一个人说想要重新开始。
妈妈拒绝了。
不是因为还恨,而是因为妈妈终于明白,重新开始不需要回到过去,也不需要证明给谁看。
重新开始,只是在某个普通的早晨,和一个对的人,一起煎蛋、煮面、吃一只完整的荷包蛋。
仅此而已。
第十二章12年底,社区助餐项目被市里评为示范点。记者来采访时,镜头扫过档口排队的老人,又落在墙上的价目表上。问我为什么坚持做这件事。我说:“人老了,不是只能等待被安排。也可以自己撑起一个地方。”沈妍在手机上看完采访,给我发了条消息。“妈,你真厉害。”我回她:“你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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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10周母被噎住,喘了几口气。“你这个人,心怎么这么硬?你就没想过,万一周凯真出什么事,妍妍心里能好受?”“她已经离婚了。周凯出任何事,都该由他自己负责,不是前妻和前岳母兜底。”周母站了一会儿,终于撕破脸。“你不给,我就去找妍妍。”“随你。她自己的事,自己决定。”周母走了,水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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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6我立即关了档口,陪她去医院。检查结果是先兆流产,需要住院观察。医生问家属在哪,沈妍拨了三次电话,周凯都没接。住院押金六千。我直接缴了。她躺在病床上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“你不是说不替我兜底吗?”“救命和填债是两回事。”我把缴费单放进她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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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5房子最终没有买成。周家借来的三十万提前还款要付两万元违约金,认购定金也损失了三万。周母把这五万元全算在沈妍头上,要求她婚后偿还。他们租下城北一套两居室,月租三千。为了所谓体面,周母让他们买了新沙发和大电视,又花两万办婚礼。钱从沈妍的信用卡里出。一个月后,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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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8过去,我总抢在她前面解决一切。如今我才明白,保护不是替代。三天后,她带回受理回执和债务异议申请。过程并不顺利。她来回跑了四趟,补了两次材料,还因为站太久腿肿得穿不上鞋。她没有抱怨,也没有让我托人。周凯终于出现时,胡子拉碴,开口就是:“那笔钱是为了我们共同创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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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7我给她倒了杯温水。“看错不可怕。可怕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,继续往错路上走。”周凯当晚就来了。他在门外拍门,说两万元打赏是运营需要,主播会帮他引流。沈妍隔着门问:“引流数据呢?”他答不上来,转而骂她听娘家挑拨。“你妈就是见不得我们好。她手里那么多钱,宁愿拿去给一群不认识的老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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