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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夏把成绩截图发进我们三个人的小群,后面跟了一句,体检、考察还没结束,先不要到处说。
陆远山答应得很快,转头就问我,晚上能不能订一桌饭。
“只我们三个,小小庆祝一下。”
我笑着说好。
我们选了家离家不远的粤菜馆,点了知夏爱吃的蒸鱼。
菜上齐,她先给我和远山各夹了一块。
“那天要不是你们,我可能真的连考场都不敢进。”
我把鱼刺挑出来,让她自己先吃。
“题是你答的,成绩是你考的。我们做父母的,只是应该让你安心出门。”
包厢门在这时被推开。
顾川站在门口,身后是许曼和我父母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?”
父亲低声说,问了站里的值班人员,只说有急事找我。
陆远山起身,把门带上,免得走廊上的人围观。
许曼比上次瘦了一些,进门后一直盯着桌上的菜。
她开口仍然是那套话。
“你们有心情庆祝,你哥在家连觉都睡不着。顾岚,你就不能缓缓,非要现在打官司?”
我把知夏面前的热汤往里挪了一点。
“可以通过律师谈还款方案,今天不谈孩子的饭局。”
顾川忽然屈下膝盖。
陆远山眼疾手快,抓住他的胳膊,没让他跪到底。
“站着说。”
顾川眼睛通红。
“岚岚,哥求你。饭店要赔,供货那边也要追,我现在真周转不开。你先把诉讼缓一缓,等我去找许强把钱要回来。”
“找许强追偿,是你的权利。还我的货款,是另一笔账。”
我从手机里调出律师整理的清单。
“三次违约,每一次我都给过时间。最后七天,也是你们自己确认的。”
母亲看着我,声音有些哑。
“就当看在爸妈面子上,最后一次。”
我望向旁边的女儿。
她安静地坐着,手指扣在杯沿,却没有像那天一样低下头。
“我也说过最后一次。你们不能只记得自己说的话。”
许曼脸色沉了。
“说到底,你就是怪我管了你女儿。早知道她这么金贵,我哪敢碰!”
知夏把杯子放下。
“舅妈,我可以付饭钱,也接受别人讲道理。但你明知道我愿意付款,还拍照说我赖账。那不叫管教。”
许曼怔住,随即看向我。
“你现在把她教得倒会顶嘴了。”
我没有让她继续。
“你的歉意如果只有这一点,今天可以走了。”
门外又响了两下敲门声。
顾子轩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。
他没看许曼,直接把袋子交给顾川。
“爸,你让我核对的东西,我都打印了。原件和来源也留了。”
许曼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谁让你拿来的?”
顾子轩往后避开一步。
“我问过你,你说返差是舅舅还你的钱。可你们聊天里写着,每斤加多少,账上按多少报,差额再转回来。”
顾川翻了两页,手指开始发抖。
其中一笔采购,许强实际收款与报给饭店的成本对不上。许曼随后收到返款,转进了自己另一个账户。
同样的模式,不止一次。
更早还有她从经营款中转给弟弟的款项,备注进货预付款,却没有相应的货。
这些凭证已经由顾川交给律师核查,今天带来的,是能够相互对应的部分。
不是一张不明来路的截图,也不是顾子轩的猜测。
顾川盯住妻子。
“我问你钱在哪里,你说都压在货上。”
许曼伸手去抢,被他扣住了手腕。
“你弟要起步,我帮一把怎么了?这家店没有我,你开得起来吗?”
“你帮他,为什么拿我妹妹的货款拖着不付?”
许曼一下没了声音。
顾子轩站在墙边,脸涨得发红。
“那辆车我已经挂出去卖了。能退一点是一点。姑,我以前觉得你总会让着,才没当回事。”
我没有夸他,只点了点头。
肯把自己的便利退回去,比说漂亮话有用。
父亲伸手摸了摸文件袋,最后没有拿起来。他问顾川,这些是不是已经核过。顾川点头,父亲便慢慢把原本劝我撤诉的话咽了回去。母亲坐在空椅子上,望着许曼,第一次没有替她找理由。
许曼终于看向知夏,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夏夏,那天舅妈......”
知夏打断得很轻。
“请你在发过照片、说过那些话的地方解释清楚。不是只跟我说一声就好了。”
我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还款方案找律师。更正失实信息,写明经过。”
陆远山拉开门,站在门边等。
顾川抱着文件袋走出去,没再回头叫许曼。
门重新合上时,蒸鱼已经凉了。
我叫服务员加了一道热菜,知夏先拿起筷子。
“妈,我还没吃饱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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