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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计结果出来了。
郑锐经手返点、吃回扣,金额巨大。
公司正式通报。
辞退,并报警处理。
通报是下午三点发的。
全员邮件,抄送了所有部门。
我是在姜映转给我的截图里看到的。
邮件写得很短,只说“原内容部总监郑锐因严重违纪,公司已解除劳动合同,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”。
下面一行小字: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。
姜映发来一句话。
“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什么感觉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没什么感觉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我没有骗她。
看到那封邮件的时候,我心里很平静。
像看一件早就知道结果的事。
他来找我最后一次。
是通报出来的第二天傍晚。
他站在我小区门口,没进去,就靠在门卫室旁边的墙上。
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。
胡子留了好几天没刮,外套皱巴巴的。
跟几个月前坐在办公室里、拿两条路逼我选的那个人,完全对不上。
我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林枳。”
他叫了我一声。
声音哑了。
“你真的要看着我进去吗?”
“不是我看着你进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是你自己签的字,自己拿的钱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“你当初给我两条路。”
我说。
“一条是体面走,一条是行业通报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肩膀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我孩子才三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就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拿许柚当枪的时候,她才二十一岁。她还没毕业。”
“你让我背黑锅的时候,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。”
“你想过我们吗?”
他不再说话。
风从路口吹过来,把他外套的衣角掀起来又落下。
他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背影缩在风里,越来越小。
走到拐角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公司为收拾残局,撤销了之前“泄露机密”的不实说法。
承认处理不当。
补了我的赔偿。
恢复了名誉。
HR专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林**,之前的事,公司向你道歉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赔偿金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,你查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,如果你需要公司出具任何证明,随时联系我们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没有多说。
三份证据逐一闭环。
邮件到了审计组。
U盘姜映还给了我。
云盘里那个“相亲对象背调表”文件夹,我删掉了。
那天晚上,我打开云盘。
鼠标停在那个文件夹上。
相亲对象背调表。
六个字。
我花了四个月,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东西。
每一条聊天记录。
每一张转账截图。
每一笔返点账目。
我点了删除。
清空回收站。
屏幕暗下去。
我坐在电脑前,看着黑色的屏幕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合上电脑。
许柚拿到了公正的结果。
实习鉴定正常。
人没事。
她发了一张照片给我。
是她的工位。
桌上摆着一盆小绿植,旁边是一个白色的马克杯。
背景里能看到办公室的窗户,外面天很蓝。
“林姐,我转正了。”
我回她。
“恭喜。”
她又发来一条。
“那天的事,我一直想跟你说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要谢的。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就签了那份认罪书。签了,我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停了几秒。
“你没签,是因为你自己站住了。”
“是你让我站住的。”
我没再回。
把手机放下。
窗外的天也黑了。
程屿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。
“喝点热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汤是番茄鸡蛋的,冒着热气。
我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。”
他坐在对面,看着我。
“事情都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
“那明天想干嘛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去露营。”
他笑了。
“天幕我来搭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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