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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锐开始造谣了。
他在几个行业群里发消息。
说我为了钱报复公司。
说我拿着捏造的东西敲诈他。
说我是因为被裁了怀恨在心,故意泼脏水。
有人把截图转给我。
我看了一眼,没回。
截图里,他在一个两百人的行业交流群里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连我什么时候找他要钱、要了多少,都编好了。
下面有人问真的假的。
他回:你们等着看,她迟早要进去。
我把手机放下。
姜映的电话先打过来了。
“你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让他说。”
“你就让他这么泼?”
“他越说,后面摔得越重。”
姜映沉默了两秒。
“U盘还在我这儿。什么时候要?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行。你说了别拆,我一直没动。”
又过了两天。
郑锐的谣言开始扩散。
有几个前同事来问我,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“林枳,网上那些话是真的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对方就不问了。
但我知道,有人信了。
有人开始躲我。
有人在背后议论。
郑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把事情搅浑,让外人分不清谁对谁错。
可惜他忘了一件事。
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在给自己挖坑。
审计组那边传来消息,说需要我补充一份材料。
我知道时候到了。
我给姜映打了电话。
“把东西送过来吧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一个小时后,姜映到了。
她站在我楼下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一直没动。”
她把纸袋递给我。
“你说了别拆。我连封口都没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现在可以了?”
“可以了。”
她把东西交到审计组手里。
第二份证据坐实了。
U盘里的文件,和邮件里的账目,一笔一笔对得上。
时间,金额,对方公司,回扣比例。
分毫不差。
连附件里那张系统后台的截图,都跟审计组从公司调出来的记录一模一样。
审计员看完,抬头问了一句。
“这份东西,你是怎么保存的?”
“拷进U盘,寄给了朋友。”
“为什么不放在自己手里?”
“我怕被搜走。”
“你考虑得很周全。”
我没说话。
郑锐的谣言,到这里彻底碎了。
审计组当天下午找郑锐谈了话。
谈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出来的时候,他脸色铁青,脚步虚浮。
公司下了最后通牒。
要么主动配合调查,要么直接报警。
他选了前者。
但前者也没能保住他。
第二天,他的工位被清空了。
东西装了两个纸箱,由行政搬到楼下。
他站在写字楼外面,抱着箱子,打了一辆车。
没人送他。
他走投无路,又来找我。
这一次,他站在我面前,没了之前的嚣张。
没有下跪,没有带妻子。
就他一个人。
领带没打,外套拉链拉到一半,胡子也没刮。
“林枳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看在三年情分上。”
“三年情分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是你拿我当替死鬼的三年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现在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工作没了,行业里也待不下去了。你满意了?”
“你本来可以什么都有。”
我说。
“是你自己选的路。”
“你当初不逼我签那张协议,不拿许柚当枪,不瞒着我叫那十二个人来,你什么都不会失去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那张截图。”
他忽然说。
“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“大姨发给我的。”
他的脸抽了一下。
“她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她看不下去。”
“所有人都看不下去。只有你自己觉得,一切都在你手里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背影缩在风里,越走越小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像是想回头。
但最终没有。
程屿知道了全部。
裁员,背锅,三份证据,定时邮件。
我坐在他对面,一句一句说完了。
他没打断我。
等我说完,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过了一会儿,他转过头。
“所以那天你说先别订了,是在想怎么一个人扛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一个人做了四个月的准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别一个人扛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我再说一次。下次别一个人扛。”
我点头。
许柚的事也解决了。
公司承认她清白。
实习鉴定照常给。
HR专门给她发了消息,说之前的事是公司处理不当,希望她不要因为这件事对行业失望。
她发消息给我。
“林姐,谢谢。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我回她。
“好好实习。”
她又发来一条。
“林姐,那份认罪书,我撕了。”
“撕得好。”
那天晚上,我站在阳台上。
风很大,吹得楼下树叶哗哗响。
手机里没有新的消息。
行业群里也没有人再提我的名字。
郑锐的谣言沉下去了。
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,冒了几个泡,就再没人记得。
我关了阳台门,回到屋里。
程屿在厨房煮面。
“饿不饿?”
“饿。”
“再等两分钟。”
我坐在餐桌前,看着他的背影。
忽然觉得,这件事,到这里才算真正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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