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消息传进靖王府时,萧景渊正坐在书房批阅边关军报。
暗卫统领跪在门槛外,额头贴着青砖,声音发紧。
“王爷,王妃在正街告示牌上写了**,还把一件血衣钉了上去,满城百姓都在围观。”
萧景渊手只微微一顿,眼皮都没抬。
“又是耍什么脾气,由她闹去。”
暗卫统领僵在原地,不敢接话。
从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时候。
哪一次不是他哄上两句,送些新鲜玩意儿,她便又笑着回到他身边。
这一回,想来也是同一个路数。
“官府那边,她又闹出什么名目?”
暗卫统领头埋得更低。
“和离书已经入了档。缘由那一栏,王妃写的是……属下不敢念。”
“念。”
“靖王身患隐疾,不能人道。”
书房里骤然一静。
萧景渊搁笔的动作停在半空,眉峰一点点拧起。
只是还没开口,外间管事跌跌撞撞跑进来。
“王爷!老王府来人了!”
来人是老王爷身边的长史,躬身递上训诫信,脸色凝重。
“老王爷发了大火,说王府和离之事传遍京城,颜面扫地,命王爷即刻把王妃寻回来,将此事压下去。”
萧景渊扫了一眼信,随手丢在案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
长史刚退,将军府管家又到了,捧着镇国将军的亲笔信,语气小心翼翼。
“我家老爷说,王爷要如何处置,将军府绝无二话,只求顾全两家体面。”
一个催他把人抓回来,一个急着把自己摘出去。
萧景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依旧笃定。
“都散了吧。她就是一时赌气,本王回去说上两句,自然就好了。”
众人退下,书房重新安静。
可他拿起下一份军报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落不下去。
那股从昨夜起就堵在胸口的烦躁,怎么也散不开。
他抬手唤来贴身侍从。
“去内院看看,王妃回寝殿了没有。”
侍从领命而去,不多时脚步慌乱地折返,脸色发白。
“王爷,王妃寝殿里没有人。首饰衣裳都还在,人却不知去了哪里。伺候她的秦嬷嬷,前些日子被打发到外院,这会儿正跪在院中等回话。”
萧景渊心头一沉,起身大步穿过回廊,走向内院。
日头偏西,王妃住过的院落静得反常,廊下铜铃无人拨动,寂寂无声。
秦嬷嬷跪在地上,看见他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额头抵着青砖。
“王爷……”
“人去了哪里?”萧景渊声音绷得很紧。
秦嬷嬷抬起一张泪痕纵横的脸,把告示牌上那几行字一字一句复述出来。
“王妃在**旁边,还留了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,拜王爷的心上人所赐,遍体鳞伤。”
“祝王爷和那位姑娘,白头偕老,百年相残。”
这些话一字不落地砸在萧景渊心上,又冷又沉。
他面色一沉,从齿缝里挤出声音。
“胡说八道!晚泠那样柔弱,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,怎么可能伤得了她!”
秦嬷嬷却重重叩了个头,哽咽着反问。
“王爷,老奴斗胆问一句。”
“外面都在传王府虐待王妃,王妃今日在通告牌下浑身是伤,血染遍了全身,王爷一点也不知道吗?”
萧景渊呼吸一滞。
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她断腕垂落的模样。
闪过她缠满绷带的手臂。
胸口像被一只手骤然攥紧,压得他发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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